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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个堂口,七嘴八舌,像一群饿狼围在一头牛旁边,一边流口水一边争论从哪块肉先下口。
有的堂口比中国还穷,可他们也来分羹。
他听着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百二十万人马压境,重炮堆满铁路,坦克排成一字长龙——看起来是天罗地网。
可他们不知道,这网,是他亲手织的。
而他,早就在网中央,等着收网。
该动手了。以前都是鬼子上门找茬,今儿个,该轮到咱们主动上门收利息了。
陈川从不是个坐等挨打的主儿。防守?那不是他的风格,那是给懦夫准备的枕头。
鬼子能猜到基地底下有地下工厂?不稀奇。谁家没个地窖?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底下,根本是个活的迷宫。
不光是工厂,是路。是能跑坦克、能藏人、能一口气通到长江边的地下动脉。
隧道?那不是一条两条。是几十条、上百条,像蚯蚓钻透了整个华中的地皮。有些是挖机吭哧吭哧刨出来的主干道,有些是那种能钻地的老鼠车悄悄掏出来的毛细血管。
主隧道还没挖通到应都,慢得像老太太晒太阳。可那些钻地车干的活儿——早把江北、华中全都串成了蜘蛛网。
坦克过不去?没问题。东风猛士能过。装甲车挤不进?没关系。战士们坐着猛士,悄无声息就能插到鬼子屁股后头。
陈川蹲在指挥部地图前,指尖划过一条条黑线,嘴角没动,心里早把鬼子的命谱都写好了。
他不急。鬼子现在还飘着呢。
一百多万人,分布在大半个江北,有的在城外晃悠,有的缩在苏州方向拉成一条长蛇。防线拉得老长,像根被风吹得晃荡的破麻绳。
野战军五十万,想包饺子?门都没有。彭城那回不就是例子?鬼子想围,结果被人家一口咬穿。
除非鬼子自己把阵线往城里缩——可他们又不是傻子。真挤一块儿,炮弹一炸,全家团建。
所以陈川不等了。
天刚黑,乌云压得比铁皮还厚,月亮连影儿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连狗都懒得叫。
基地前线,鬼子阵地。
半年了,对面连个屁都不敢放。炮弹偶尔飞过来几颗,炸得坑坑洼洼,但人?一个都没露脸。
日子过得像养老院。
壕沟里,有人打呼噜,有人啃干粮,有人拿根木棍当吉他哼小调。一个中佐抱着酒瓶,和几个少佐围着小炉子烤鸡,油滴进炭火里,“滋啦”一声,香气飘得整个前沿都闻得着。
没人觉得这是战场。他们觉得,这就是家。
壕沟深处,有鬼子用铁皮桶当灶,翻着油亮亮的鸡腿,皮都烤得焦黄。他们笑,他们骂,他们赌明天能不能捞到新发的米面。
他们忘了,对面不是哑巴——只是没动手。
陈川就站在他们脚底下。
披着隐身斗篷,像一缕风,悄无声息地滑进最热闹的那条壕沟。
他不是来杀人。他是来摆礼。
一颗颗高能炸弹,被他像埋土豆似的,塞在壕沟壁后、防炮洞顶、防空洞入口、指挥部的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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