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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川慢悠悠地把杯子搁在桌上,声音不紧不慢:“咱们换个角度想想——那些堂口给小鬼子送枪送炮,还往这边塞了更多佣兵,这事儿,真能拦住咱们的路吗?”
屋里一屋子老将,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全摇头。
李云龙第一个咧嘴笑:“拦?笑话!咱们手里攥着的不是泥巴棍子,是炸雷!他们就算把家底全搬来,也顶多是给咱送补给的快递员——来多少,灭多少!小鬼子靠他们撑腰,也不过是给棺材板上多钉两颗钉子。”
没人反驳。人人都点头,像点了头的木偶,整齐得吓人。
陈川接着说:“所以啊,别瞎着急。他们帮小鬼子,不是来捣乱的,是来送人头的。咱们要做的,不是跟他们斗气,是把咱自己的家,一点一点,从血泥里刨出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不是小孩子,你们也不是。咱身后,是北边冻得发抖的十万户人家,是南边饿得啃树皮的千万百姓。他们没吃没穿,天天被枪口顶着脑门。咱们现在该干啥?不是骂娘,不是掀桌,是冲进去,把那帮畜生的锁链砍断,把他们的日子,抢回来!”
说到这儿,他拳头一攥,青筋暴起,眼里像是烧着两团冷火:“我比谁都想现在就派轰炸机,把那几个堂口的老窝炸成废墟。但……那不是本事,那是泄愤。”
他声音压低,却像铁锤砸进土里:“等我们把鬼子赶出山河,把所有同胞接回家那天——”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温度的笑:
“那时候,他们才真知道什么叫,活不过一整年。”
屋子里没人吭声。
谁都明白,他心里的火,比谁都旺。
但他没让那火燎起来。
不是他怕。
是他清楚——再大的仇恨,也不能拿咱们的百姓当柴火,去烧别人的仇。
真打起来,北边打成灰,西边炸成坑,东南沿海全变焦土。野战军再猛,也分不出三头六臂。死的,全是咱的爹娘、兄弟、媳妇儿。
这不是打仗,这是自断筋骨。
他理解大家憋的气,他也气得想拿刀捅人。
可他是统帅。
统帅不是拳头,是脑子。
李云龙第一个打破沉默:“军座,那就赶紧干!别磨蹭了,一口气把小鬼子掀翻!”
这话一出,屋子里没人响应。
楚云飞慢悠悠插嘴:“急啥?咱们的靶子不是地盘,是活人。桦北那帮孙子,还没全进口袋呢。魔都?早晚能拿,不差这十天半月。”
他指了指地图:“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桦北那二十万人,一口吞了。吞干净了,剩下的小鬼子,就是没了牙的狗。到时候,咱们的援军、民兵、甚至国府那边的残部,都能一拥而上,把东北全收回来。”
他抬眼:“野战军?北上,直捣沈阳,关门打狗。这才是正路。”
“快?现在快,就是放虎归山。”
李云龙猛地拍桌:“空降师!空中骑兵旅!都练了八个月了!现在不亮出来,什么时候亮?彭城!就是那个钉子!咱们跳进去,卡住他们的后腰!”
他指着地图上的点:“八个师团在彭城南边晃荡,拖拖拉拉,跟便秘似的!北边主力进了包围圈,百分之八十了!这时候不切,等屎内寿一发现不对劲?等他反身跑路?”
“现在动手,他们连裤衩都来不及提!直接拦腰斩断,两边各包一个口袋——”
他一拍大腿:“老子就怕他跑!不怕他来!”
话音一落,几个副将交换了个眼神,默默点头。
确实。
这三天,桦北主力被第一军反扑拖住,大部分都调到江北。
可偏偏,四个师团还在彭城周围晃悠,像个打酱油的。
没人动。
他们不急。
可咱们,不能再等了。
野战军四个师压在南线,四个师枕戈待旦。
只要一声令下,伞兵就能从天上砸进彭城,空军把补给线撕成破麻袋。
那时候,不是围歼。
是屠宰。
而陈川,只是静静看着地图。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在等。
等一个能少死一千个老百姓的时机。
等一个,能让血债,只还给该还的人的时机。想让这四个师团的小鬼子乖乖继续往南走?没那么简单。
屎内寿一这老狐狸,留四个师团在彭城,根本不是闲着没事干。
他怕的,就是华中那边的惨剧,再在桦北重演一回。
他心里门儿清——咱这边要是真把主力兜住了,他这后腰一空,立马就得被掐断退路。
这四个师团加一个独立旅团,十多万号人,就是钉在彭城和泗县之间的钉子,专等咱一动手,他们就扑上来撕口子。
打仗不是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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