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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年华吗?”
害怕中,无忌又好生奇怪,周颠竟然跟左使告状,他们关系很好吗?狂蜂浪蝶又是谁?她无暇细想,警惕地看着杨逍。
“属下呈给教主的《明教流传中土记》您有过目过吗?”
他没有动手打她,这让她的心稍微放松了,但她完全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又实在怕惹怒他,便撒谎道:“在看的。”
“说谎!”
无忌发怵,心跳差点停止,只得楞楞地看着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可几秒后,她又开始走神了。
他的五官如此扭曲,却无损于天生丽质的俊美。无忌认定,虽然倚天的世界美男如云,但杨逍是站在峭壁之巅的。
“我以为你们分开了,你就能把心思放在教务上,可你做的这些都是什么?您说要弥缝明教与六大派之间的嫌隙,如今却举动疏慢,在六大派所在的永登城外耽搁多日。前线功勋都将觐见,您阖门自守,闭门谢客,您是准备大隐隐于教主宝座吗?”杨逍说得悲愤,拧着眼睛,又怒又威。
无忌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她这几天都在忙着安顿自己受惊的思绪,没把明教搞得乌烟瘴气已经算客气的了。
惊恐的情绪已被他一连串的问题抚平不少,她深吸一口气,拿出面对继母时的凶恶:“我跟左使沐风栉雨、同生共死,但……”对上杨逍眼中阴郁摄人的光芒,她又瞬间泄了气,嗫嚅道,“左使并不是我的导师……”
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他好像只是恨铁不成钢地撒气,她怎么能主动激怒他呢?这样想的同时,她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刺激,神经末梢蹑手蹑脚地跳起舞来。
杨逍明显没料到少女会以憎恶句读自己的苦口婆心,清俊的眉眼像泡在冰水中,开始往下沉。
房间里只有沉默。
未几,杨逍拱手:“教主教训得对,属下知罪。”他的声音平静,但无忌听得出里面有黯然麻涩。
我伤了他的自尊吗?
“左使,我刚才的话太重了,您别放在心上。”她对他依然有敬畏。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不敢。”
在他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她分明看见了关切,正当她要读取他眼睛中的坦诚时,俊目越过了她,看向窗外醺红的夕阳,像是在寻觅什么。
良久,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无忌脸上,神情变得失落,像是冰山尖锐的峰头在潜移默化中垮塌,消融成雪水顺流而下,最终隐逸在最清澈的湖泊中。
“痴爱情肠最是无用……”
幽幽道完这句,一滴泪从他眼睛中滑落下来,挂在嘴角边,如睡露一点。
怒不可遏的雄狮佚成了流离情感水湄的书生。
无忌被吓傻了,心里无限疑惑。杨逍应该是铁血硬汉啊,怎么突然就流泪了,而且这伤心来得没道理,像是父亲为不成器的孩子而落的心酸泪。
这滴泪的莹光像是隔空触及了她的皮肤,使她心里的敌意和恐惧完全瓦解了。
她想要走过去,探清那滴泪的由来,或者为他拭去那滴泪。
她缓缓走近两步,看清楚,确定了,这滴男儿泪,同天上降下的甘露一样,是宇宙赐予人们的礼物。
她想起爸爸带继母来家里的那个夜晚,那个她朝继母扔盘子后爸爸抹掉眼泪对她说的话:“没有人的生活是山高水阔,要给彼此多一点时间。”
狂放的怒气、坦然的心酸,湘绣成矛盾的气质,他既是以戢划地的鲁夫,又是从善如流的雅士,想要信任他的感情瞬间涌上少女心头,她和颜悦色地问:“左使,你哭了?”
杨逍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常,背过身子,手抹了一下眼睛,道:“没有,是小蚊子飞进了眼。”
我竟然把他骂哭了。她愧疚地想,轻唤:“左……杨伯伯……”
“属下不敢当。”
很快,他的神态恢复了平静,转身,拱手,他微微欠身道:“属下失礼了。告退。”
她马上在脸上堆满了温和的笑容,但他没有看一眼,径直离开了。
这是他的房间,但他逃走了。
她的神经终于完全松弛下来,四暖草浓郁的香气潜入了她的意识纤维。
刚才杨逍浑浊阴冷的怒气像是夕阳的光辉,被黑夜渐渐收走,仿若从未发生。
回忆中最令她惊讶的,除了杨逍的善感外,是他的脸。
他看起来年龄不超过四十岁,两鬓有几缕白发,眼角有浅浅的的皱纹,剪纸般的脸上没有一丝赘肉,额颌线条清冷锋直,如画一般。
如果一个人心中有诡,那些龌龊的想法会在脸上的情绪投射成阴影。独处让她觉念到,他脸上的气场是属于清净的,仿若水中莲花。
她隐约地意识到,关于杨逍要害她的种种,也许只是她想象出来的。
且相信他吧。
回房间,翻书柜,她打算深度阅读《明教流传中土记》,在每页做上密密麻麻的笔记,以此作为对杨逍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