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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卷老师叮嘱道,“不过,当你下笔时,须谨记,笔头,乃软者也。”
结业时,任意堂的胡堂主郑重地告诉他:”你已经学成出入蜃海之术,你这次的任务是前往修缮一千七百年后的华夏历史。”
任意堂,乃是蜃海门下一分支。
鬼谷子很早料到,蜃海门将来会一分为二,因此告诫传人,不要过多地纠结于门派的正邪之分,要顺势而为,维持所谓的纳什平衡。
阴阳共生,相互倾轧,方为万物长存之道。
果然,零零零零年,即公元元年,蜃海门分裂成任意堂和破坏堂。
任意堂认为,世间堕落无可救药,需涅槃重生,专司制造阴谋和挑动战争,加速人类灭亡,是为反派。
而破坏堂则专注于破坏阴谋和消弭危机,力保华夏各族得以生存与延续,名字虽不太好听,却为正派。
然而天下凡人凡事之好坏,往往交织反复,实难以一言一名以定论!
任意、破坏二堂同理连枝,却因理念不同,不觉已缠斗两千余载。
眼前的这个李逍遥有点儿复杂,他兼具逍遥使者和蜃海门门徒的双重身份,第一重身份让他获得了第二重身份,而第二重身份却让他来到了南宋临安。
一条繁华的商业街道上,林林总总排满了酒肆驿馆、艺场教坊、丝绸商铺和各类小店,有点像是《清明上河图》所绘的开封府。
他抬头凝视着一块牌匾——
汴京大酒店,招牌上乃是五个标准的宋体字。
酒店门前,李逍遥一身乞丐打扮,客气地问道:“老板娘,有啥好吃的么?”
老板娘一面拦住他,一面勉强挤出一脸的职业微笑,说:“这位小哥,待我晚点拾掇好了,就给你找好吃的哈。”
“可是我实在太饿了,等不及呢。”
“别介呀,您瞧,虽然咱打着京字招牌,其实咱也就是个微商……”
不听她说完,李逍遥掏出来一块银锭,只说了六个字:“二楼,雅座,靠窗。”
邻座的是一桌文官雅士,正高谈阔论时政新闻。
“为避金人锋芒,连都城也只得南迁,痛哉,危也!”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刚刚打完胜仗,就有传闻,说是前线兵马密谋造……”最后一句话的下一个字,被坐在主位的那位硬生生地给咳了回去。
李逍遥凑过身去,拱手深深一揖道:“各位兄台,小弟在此独酌,恰闻高见,非存心不敬,未知肯否赏小弟一座洗耳恭听?”
宋代民俗重文轻武,大多重礼仪才学而非衣着名号(当然,不含老板娘),几位雅士均为见多识广之中年男子,见李逍遥穿着朴素但知书达理,不卑不亢,不像是什么重要人物,倒也不像是什么奸猾之徒,应该不至于落下什么把柄,便不以为忤,请他落座。
大家一一通报过姓名,坐在主位的是杨万里。
李逍遥请教道:“听说南宋两万大军正从荆州进发襄阳,但那里有九万守军,却不知胜算几何?”
“南宋?是什么新词么?我大宋北边确有大片土地为金国所占,但,终归是要夺回来的”,杨万里觉得李逍遥问得古怪,但,似乎又有些道理。
想了零点一秒,李逍遥就明白过来了。
所谓南宋北宋,那都是很多年以后,史吏们给取的叫法,而在此时,此地,人们仍通称“我大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