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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兰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伤了他,可罗伯不该被任何人责怪,因为他这么多年,即便多有误会不公,也从未怪过任何人。
“罗伯,小白伤心,随他去吧。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人世的妖物不可能随意杀人,这个水藻怪难道是很厉害的大妖么?”
“不是,它操纵的是人心,放大邪念,何大山他……不,如果没有遇到这个妖物,他不会把念头做实的。人生在世,每每生气绝望之时都会有各种念头也不奇怪,可只要过去也就过去了。我们要做的是消灭妖怪,如果真要责怪,那就找出善湖封印松动的缘由。”
朱兰点点头,小刀想了半天也懂了,虽然一开始有惊诧有不可理解,却也坚定的点了点头。
大雨又下了一整夜,直到太阳升起之时才停,路上的水渍还未干,来来往往的人,鞋袜裤脚都是湿的。
幺家屋子小,里里外外都被踏得潮湿,众人正在发愁灵堂和桌椅的摆放,还要给幺家三人留睡觉的地方,这时罗锅站了出来。
“幺叔停灵念经要在家中,席设和杂事都摆去我家操办吧,幺家与我一墙之隔,也是一家人。”
这边场地问题解决,那边叶墨誊领着四个大汉抬着一口寿材进了院子。
后面跟着念经的队伍还有几个婆子,要么背着、要么拿着各种办丧的物件。
叶墨誊还是把那一两银子给花了,让幺爷爷走得体体面面。
到幺爷爷下葬的那一天,金雀巷送葬的队伍排了很长很长,水藻怪的事被传了全县皆知,来的人很多。
众人缟素,一路默默跟随,唢呐锣镲的声响让人伤心,也勾起众人对未知的惧怕。
队伍到了雪河桥,停棺绕灵,磕过头后,朱兰和小婉扶着哭到无力的幺窈立马转头回家。
“莫回头,切记莫回头,就这样走回家。”
众人嘴里含糖也回了头,只有扶灵抬棺的人上了山,叶墨誊和小刀也跟了去。
回到金雀巷,大家跨过松叶燃烧的火堆,让火烟来回的熏熏,又接过核桃红糖姜茶,坐在一起边喝边聊。
今日陈县令也过来了,这会正和罗锅在一旁低语。
“罗大哥,真如那书上所说,接下来还会有人遭殃么?善湖那该怎么解决?”
“妖惑人心,可人心难测,要人人心怀坦荡,不被妖物控制,难啊!善湖那边我自会解决,我会找几个娃儿做帮手,他们心思正,有热心有悟性,以后可能也要去衙门办事,还望你通融通融。”
“这没问题,为了上开的安宁,衙门天天开门,欢迎有能之人前来协助。”
陈县令只挂了白礼,没有吃饭就走了。
以幺爷爷的年龄,若是寿终正寝本可以办喜丧的,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有的人都难过不安。
朱兰坐到了罗伯旁边,递给他一杯姜茶。
“罗伯,我可以拜你为师么?我想学玄术,想救更多的人。”
“拜师的事不急,先把善湖里的水藻怪解决了吧,你明天过来,叫上小刀。”
一抬头就见小刀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何啊大跳河了!”
铛的一声,幺虹手里的茶锅掉地,晕倒在了红褐色的茶水汤里。
幺家接连办了两场丧事,这一次幺窈没留一滴泪,她每天忙出忙进,把丧事办得妥妥贴贴。
何大山下葬的那日,幺窈看着一路开得正艳的春樱,对朱兰细语。
“啊妈说她和啊爹是在樱花开放的日子定情的,年轻时的你侬我侬还是败给了茶米油盐。啊爹在湖州做生意亏了很多钱,欠了债我们才躲回来的,啊妈日日和他吵架,骂他败光了爷爷的积蓄,爷爷那天也数落了他几句,可我知道再怎么样啊爹都不会杀人的,不会……而爷爷临终前,都不知道是妖控制了啊爹,为什么,为什么……”
幺窈终于放声大哭,倒在朱兰怀里。
朱兰拍着她的背,这几日和小刀叶墨誊已经买和捉了几百只溪蟹,养在家里的大木桶里,等罗伯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行动了。
“幺窈姐,我不知该怎么劝你,但我爹说,他每次想念爷爷,都会到大青树下坐坐,回来都会做个好梦,大青树有树神,去和它说说对亲人的怀念,说不定幺爷爷真会听到,你要是难过的话,去大青树下走走吧!”
幺窈点了点头,却只当是安慰,不明白啊兰只比自己小三岁,却过得那么无忧无虑,而自己却早已满目疮痍。
爷爷和啊爹去了,啊妈病了,他,也走了……
自己该何去何从,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本想着搭上那个叶墨誊,让他把自己带出毓丰,能去到承东是最好的。
可叶墨誊不好色,也不是个简单的人,没法利用。
罗伯呢?
他家里物件摆设虽少,可都不便宜,灶房里的紫米都几大袋,那很贵但有钱也不能轻易买到。
罗伯似乎很喜欢啊兰小刀几个人,自己也该多多接近他的。
“啊兰,过几日你们去除妖的时候记得叫上我,能帮忙的地方让我帮,就算帮不上你们,我也想看看,害死我爷爷和啊爹的妖怪是怎么被除掉的!”
“好的,幺窈姐,我去和罗伯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