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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眼眶红肿,他小心翼翼的将黑乎乎的药送到梁玉竹的前面,就见自家殿下将闻起来都反胃的药平静的喝下去,宛如凉水一般。
“哭什么?”
东风连忙扭头,生怕豆大的泪水掉到碗里,他摇摇头。
“殿下今日都没吃几口饭?有没有想吃的,我吩咐厨房去做。”
“叫厨房煮几碗粥即可,要清淡暖胃的。”
谢玉成接过话茬直接命令着,反正不论做什么他也吃不出味道了。
待东风下去吩咐,谢玉成上前把脉,:“今日睡眠如何?”
“喝了表哥的药,自是好眠。”
谢玉成猛地抬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张口胡诌的人。
自黑蛊在体内不分昼夜的啃噬剧毒,梁玉竹每分每秒几乎都痛痒难耐。
刚开始要借助安眠香才可睡着,可后来这香也不再起作用了,只能喝他专门调配的汤药,其实与麻沸散的原理相同。
可即便如此,不过是强制让人昏迷罢了,整个人半昏半醒之间估计还是很痛。
“殿下,瑞王来了。”
门口有人通传,不一会儿一身朝服的瑞王就缓步走进来。
刚一进来,瑞王就觉得仿佛置身如火炕一般,热的他额头出了密密的汗,他看向一身锦被依旧面色苍白的梁玉竹,心下叹息。
梁玉竹待瑞王坐下后,了然:“今日朝中出了大事。”
瑞王点头,大致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简短的说了一通。
然后他看着梁玉竹的神色,缓缓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的刺客恐怕就是燕归安自导自演的,死的全是燕国二皇子的人,以何必廖为首一个不剩。”
此话一出,满屋子都寂静起来,气氛莫名。
谢玉成突然带着一丝希冀的说着。
“表弟,既然燕归安已然有了自保的手段,你也不必非要守在这里,我们还是尽快去找我师父吧!”
瑞王对上谢玉成的眼神,他也真诚的说道:
“是啊,五弟,眼下还是你的身体重要,至于我的合作你也不用担忧,既然知道了父皇的打算,我自有自保的办法,眼下多事之秋你还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
任他们如何劝说,梁玉竹看了一眼瑞王淡淡道:“我不走,至于我们的合作,计划不变。”
谢玉成蹭的站起来,椅子被掀翻在地。
“就你这幅半死不活的身体,你还想做什么!你要死也别死在我眼前!梁玉竹我告诉你,你不走也得走!”
谢玉成气的胸口起伏,面色都涨红了几分,见梁玉竹依旧不为所动的神色,他上前几步带着几分祈求。
“表弟,够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该想想你自己了。”
瑞王一向轻佻肆意的狐狸眼也是凝重几分,他也出声道:“五弟,你若不放心,我可以帮你看”
“燕归安不会北上,他要带大军撤出渭河,直逼燕国皇都。”
梁玉竹垂着眸子淡淡的这一句话,却让屋内两个人都如遭重锤。
“什么!”
“他疯了!”
瑞王也是惊呼一声,蹭的站起身来,他瞳孔震动更是带着愤怒。
“他要撤军!那边境的百姓呢!那也有燕国的子民!”
梁玉竹依旧神色平淡,仿佛说出惊天秘闻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已经做了选择。”
瑞王第一次这么恐慌,他身子摇晃了下。
“不行!若是渭河的军队撤了,那我梁国的百姓也会受到波及的,这件事情必须要告诉父皇!”
看着瑞王慌张离去的背影,梁玉竹中气不足的声音,却宛若刀刃扎在两人心脏。
“你若告知梁帝,出征之后,我就杀了赵岳之。”
瑞王身子猛地一颤,他不可置信的回头,反应了半晌耳边的话。
“你说,什么?你疯了!”
梁玉竹对上那道目光,平淡的语气却骇人至极。
“为了铲除赵家,军中早有梁帝安排的暗桩,只待我一声令下,赵家荡然无存。”
“你究竟想如何!”瑞王慢慢冷静下来,方才的温和不再,他眯着眼睛暗藏机锋。
梁玉竹依旧淡淡道:“我的目的一直没变。”
起料到,瑞王听到这句话更是勃然大怒,浑身带着锋利和愤怒。
“那边境无辜的百姓呢!为我大梁出生入死的军人呢!他们就活该死于戎狄的刀刃之下,死于你们的算计之下吗?”
“你为了一个燕归安连良心都不要了吗?”
“梁、玉、竹,你还是人吗。”
最后一句话,瑞王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而谢玉成神色复杂,一直沉默的看着两个人。
梁玉竹看着罕见慷慨激昂的瑞王,说的话却驴头不对马嘴。
“想来三哥若是坐了那个位置,必定与父皇不同吧。”
瑞王冷冷的看着靠在床榻上消瘦病弱的人,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想做什么,可你若拿边境的百姓来筹谋,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梁玉竹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淡到似在自言自语一般。
“赵家百年将门,赵小将军更是铮铮铁骨,能得赵家的支持,想必三哥也定是有几分血性的。”
“我方才所说的话并非是威胁,只是将彼此的底线摆明,大家也就心里有数了。”
瑞王此刻也冷静下来了,他意识到梁玉竹是想和他谈判,于是他冷笑一声。
“呵你的底线就是边境数十万的军民。”
梁玉竹却垂眸,指尖摩挲着白玉扳指。
“我的底线一直从未变过。”
起料听到这话,谢玉成和瑞王皆是神色复杂的看着梁玉竹。
瑞王突然心中悲哀起来,多智近妖,情深不寿。
看着瑞王离去的背影,谢玉成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他虽出声询问可却说的是陈述句。
“你真的要这么做么,拿命送他回家。”
夜晚的烛火跳动,最后一句话似是叹息一般,轻声不可闻。
“既然已经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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