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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出一条进城内水营的暗渠。
郑芝龙扫完布图,招手让人给这几个水兵拿干衣服:“你不用上岸卖命,站在船头指路就行。等水师进了北港,你们再带路去东仓救水营的弟兄。”
滩头立马忙作一团。还能用的炮弹全分装上船,伤兵被往仁川那边送,朝鲜船夫挨个查验身份。水师兵卒从俘虏身上扒下倭军的旗号和破甲,给那十条运输船重新抹上倭军的标志。
旁边跪着的倭军主将看着这些阵仗,突然冲着通译叽里咕噜吼了一句。
通译听完,脸色直接拉了下来,转头看向郑芝龙:“大人,他说釜山外港两个时辰换一趟口令。木牌顶多骗过第一处炮台。拿不出新口令,进了港就得被拦江铁链卡在死水里打转。”
郑芝龙冷着脸走上前,将那张釜山急令甩在俘虏跟前:“你的人死了几千,剩下的全在后面山包上跪着。痛快交出口令,本总兵让郎中救你的伤兵。你要是继续拖着,等我从别人口里撬出来,你就跟那些死硬的武士一起,烂在这牙山湾的泥里。”
倭军主将抬起头,扫了眼北面高地。成排的俘虏全被扒光了甲衣,郎中正捏着剪刀给几个受伤的包扎。他咬了咬后槽牙,半晌后,终于蹦出两句倭语。通译扭头拽来三个俘虏船长挨个对了对词,确认头一句是进港口令,后一句是喊炮台放铁链的。
日落前,十二艘快船打头窜出牙山湾。十条改头换面的运输船夹在当中,甲板上全戳着套了倭军皮甲的水师兵。郑芝龙的旗舰压在后阵,既能盯着各船,一旦漏了马脚,还能立刻敲鼓冲阵。
船队往南跑了不到三十里,西边海面上就冒出六条倭军游船。对方不敢靠太近,隔着老远打出一支绿磷火箭,看意思是盘问牙山湾那边的战况。
通译照着俘虏吐出来的规矩打了回号,顺手推了个倭军船长上船头,让他大着嗓门喊,就说牙山湾炮队抢回了粮船,正奉命押着伤兵和火药回釜山。那六条小船缀在后头跟了一截,其中两条突然一扭舵,奔着南边去了,摆明是要先回港报信。
郑芝龙摆手拦住快船,让两条缴来的运输船猛帆追上去。船头的倭军船长拼命摇晃号旗,直着脖子喊有幕府的口传密令。那两条小船犹豫着收了半截帆,明军的快船借着风势,转眼就从侧腰贴死了过去。
砰砰砰!第一轮火铳直接扫过甲板,十来个倭兵手还在刀柄上没拽出来,便四仰八叉倒在船舷边。水师兵卒纵身跳进小船,一脚踹翻舵手,拔刀斩断号旗。另一条船见势不妙想扭头,一排带着铁索的挠钩猛甩过去,咔嚓一声扯碎了后桅杆的帆布。
底下人翻舱的时候,从个传令兵的腰带里摸出半张急信。信上写的明白,釜山城里几千百姓闹事不肯上船,东仓的水营兵也撞烂了木栅栏。幕府主将一发狠,把烧城的时间提前了,打算明日天一亮,先把东仓和北港点了天灯。
那朝鲜水兵扫完通译译出的字条,抖着手扒住船舷站起来:“郑大人……东仓边上圈着上万百姓啊!粮仓一走水,那门关着,谁都活不了!”
郑芝龙抬头望向已经完全黑透的南面海域,手一挥,旗舰主桅上猛的升起三盏红灯笼。
“传令各船,把多余的帆索全下了!今晚哪怕跑散架,也得给我冲进釜山北港!”他一把拔出腰刀,“天亮之前,水师必须踩住东仓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