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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舔干涩的嘴皮。
“锁拿家眷,细查同班的。把那狗命留着别砍头。”
缇骑百户顿了顿。
“公公真不杀?”
捏着湿布缠住右掌,王承恩眼皮都没抬一下。
“死个王顺够给外面做戏了。刘七这畜生留个活口顶大用。”
炮台背坡传来三声短哨。
王承恩站起身,走向望口。
雨雾弥漫,海面压过来一排黑影。
起初零散,越逼近排的越密。
桅灯蒙着油布,仅透出一条光缝。船头破浪前行,吃水极深,船身沉重。
站在宝船上,平户老船主后槽牙咬的咯咯直响。
“关船真敢来啊,挂的真是三叶葵大旗。”
千里镜被郑芝龙一把夺去。
镜筒里,几十艘重型关船借着潮水猛冲。前阵挤成厚厚的大片,躲避暗滩的缝隙都省了。
这根本不是试探。
这群王八犊子咬死西港打不出重炮。
朱敛立在船头,雨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
“通传各炮位。备好火绳,全都不许亮炮火。”
传令兵脸绷的惨白。
“皇上,敌船进了浅滩外线了。放太近了,炮台那头不好调角度啊。”
朱敛死死盯住海面。
“放进来打。”
郑芝龙压低嗓子骂娘。
“松平信纲这老狗敢把船排这么密实。纯是拿命赌咱们炮台废了啊。”
朱敛低低笑了一声,笑声被暴雨声盖住大半。
“他算是赌对了。”
郑芝龙猛的转过头。
朱敛继续说。
“若王承恩慢了半步,三号炮台一炸,五号跟着炸。西港正门真就叫人端了。”
雨点砸在甲板血迹上,血水化成薄红。
“可他这盘算到底没赶上趟。”
宝船旗灯骤亮。
西港炮台的黑灯按着约定闪了两下。
外海关船前阵陡然提速。
劈开浪尖,重船的弓橹手挤在船舷内侧。火绳全藏在油布底下。
船队中央,最大那艘安宅船挂起三叶葵大旗。暴雨把旗面拍在旗杆上,依旧能辨出图腾纹样。
郑芝龙把千里镜递向朱敛。
“看主帅船。”
朱敛没有伸手接。
“让他往里进。”
他抬手指着炮台方向。
“六门备用炮上满实心弹,按着别开火。把前阵放过标杆再说。”
盯着潮水,老船主嘀嘀咕咕。
“再放近二十丈,侧面水流能把他们往北面推。咱们直接干船腰。”
朱敛颔首。
“截断前阵,转头干主船。”
传令刚递出去,桅杆上的瞭望兵喊破了音。
“前头还拖着船呢!”
郑芝龙把千里镜顶住眼窝,手背上的雨水横流。
浓雾里,两艘福船被粗绳死死栓在关船阵前。
船帆被绞断,只剩光秃桅杆。
甲板上黑压压全是人。手反绑着,背靠背捆死在舱口和栏杆边。
有人套着大明百姓的短打,有人脑门上勒着渔家头巾。
孩童的哭嚎声隔着雨雾飘来。断断续续,很快被海潮声吞没。
郑芝龙手里捏着的千里镜往下一沉。
“直娘贼的。”
眼角重重一抽,朱敛巴掌死死捂住伤口,血迹顺着指缝狂涌。
瞭望兵依旧在扯着嗓门吼叫。
“粗绳连着大阵。那是肉盾福船啊,给顶在最前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