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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两尺!”
测风绳被朱敛扔了回去。
“炮台听令!六门重炮分两轮。左边前三门打,右边后三门打。宝船侧边大炮准备补桅!”
虽被暴雨打的发沉,传令大旗还是用力甩开。
看清旗令,王承恩在炮台怒吼出声。
“换开花链弹!”
沉重的铁链弹被炮手死死抱着推上位。
两截铁丸被链子连着,外头绑死药壳,点燃后半空能旋开,专拿来扯断帆索。
额头全是雨水和冷汗,炮长直咬后槽牙。
“打那破绳子?这他娘的难道不比闭眼穿针还扯淡?”
照着他屁股踹了一脚,王承恩骂道。
“万岁爷让你穿,你就把海风给老子当成针鼻儿!”
嘴里骂着直娘贼,炮长死死压低炮身半格,抬高炮口两尺。
越来越近了,福船。
百姓被倭兵用竹枪往死里逼着贴满栏杆,哭喊声随着浪头涌上炮台。
握火绳的手开始哆嗦,炮手大汗淋漓。
走过去,王承恩用烧伤的右掌狠狠按住他手背。
疼的一哆嗦,炮手差点松手。
王承恩伤口撕扯着更疼,硬是没松手。
“你若是敢打偏一寸,咱家现在就活劈了你!”
血丝爬满眼睛,炮手大口喘着粗气。
“要是打中了呢?”
盯着前边水面,王承恩死咬着牙。
“咱家给你磕头!”
旗令重重挥落。
“放!”
砰的一声,三号大炮炸响。
飞出炮口,两枚铁丸扯开铁链,在雨里打着旋儿直扑福船尾侧。
偏高了,第一发只擦断半截副桅索,桅杆猛晃几下,到底没断折。
骂娘声在炮台上轰然炸开。
第二发铁链狠扫中拖索外层,粗麻削开大片,内股却还连着筋。
日军在关船上扯着嗓子疯狂欢呼。
军配往前死死一压,松平信纲打手势,通译跟着扯着嗓门狂吼。
“明军怂了不敢打船,他们怕了!冲啊!”
炮声瞬间压死喊声,第三发来了。
贴着浪尖子飞过,链弹猛地砸上那根打毛的左拖索。
半截绳头带起水浪甩向海面,左边彻底断开,福船尾巴往右猛一歪。
接上了,右边那三门重炮。
第一发打空了,砸进水里,掀起大片水花。
第二发直接切中桅杆,铁链缠死那根粗木,药壳爆燃。主桅咔嚓折断砸落,捆在旁边的百姓全被拽倒在地,万幸舱身没碎。
擦着尾柱险险掠过,第三发正中铁连接环。
带着断木飞出,铁环死死拽松右边粗索。
牵引力全散,两艘福船在潮水里横着身子漂起。
宝船侧炮马上补火,链弹专往桅索和倭兵站的地方招呼。
扫下海一个倭兵,另外两名瘪犊子丢枪想跳海,被老百姓用绑着的手脚死死撞翻在甲板上。
眼眶通红,郑芝龙大吼出声。
“真是好炮啊!”
死盯着福船后方,朱敛没吭声。
拖索断了个干净,福船被横流死命往外侧拽。
擦过关船船舷,其中一艘险险错开。
被折断的桅杆在水里拖慢速度,另一艘转过船尾,被潮水一拍正船头,直奔中间那艘最大号的安宅船!
举着千里镜,老船主嗓子全喊劈了。
“撞上去了,要撞上去了!”
死握着剑柄,朱敛掌心的血顺着剑身往下流。
顺着凶猛横流,失去牵引的福船直奔松平信纲那艘安宅船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