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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旧也是银子。
整箱往外抬时,院子里的地面都发出闷响,砸在人心口上一般沉。
第二箱还是银。
第三箱换成金锞子,掺着珠串和赤金头面。
往后拖,连银票、当票、地契、盐引,一样样堆到廊下。
箱盖被一个个掀开,箱底全是钱,压的箱板都快散了。
院中原本还有人敢大喘气,等十几箱银锭摆成一排,在场的人全都傻眼了,连锦衣卫的手都慢了下来。
算盘被何三省从袖中取出,手指一拨,算珠接连落下。
啪嗒声在院里格外清楚,清楚的让人牙根发酸。
他不看人,只看账面报数。
“第一层,现银三万七千两。”
“第二层,现银四万一千两。”
“第三层,金锞三百二十,银锭七万余。”
算珠声一颗接一颗,越往后数字越高。
站在一旁开始还抱着刀的赵虎臣,等何三省报到第六层,手已经不自觉松了些。
他盯着那一排排箱子喉结上下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何三省把最后一粒珠子拨到底掌心一收。
“现银二百三十万两!另有粮,五十万石。”
这话落下,院中竟静了半晌。
五十万石粮啊,堆在一起能压住一座城。
王府里这些年吃的穿的,用的花的,全是中原百姓的骨血。
外头洛阳城还在挨饿,府里地窖却埋着这等家底。
连粮袋都码的整整齐齐,怕潮怕虫怕糟蹋,偏偏不怕外头的人死绝。
站在账册边的书吏手心全是汗,纸页被他捏出褶子。
“这、这数目要是上了京啊……”
话没说完,嘴里干的发苦。
瞥了他一眼的赵虎臣没接话,转身朝院门外看去。
府门外头,原本挤来看的洛阳缙绅已经站不住了。
那些人前头还等着看王府如何撑过去,眼下听见院里一层层往外抬银,几个人脸色白的发青。
抹了把额头,连鞋都顾不得穿稳就往后缩。
有人腿肚子转筋想开溜,脚刚迈出去,又被亲军拦回原地。
福王被从正堂拖到前院时,刚好看见那一排排银箱。
一眼扫过去,他嘴唇白的没血色。
“这不都是本王应得的俸禄吗?那都是宗藩岁给……你们这是抢!硬抢啊!”
算盘被何三省往怀里一收,人走到他面前连眼角都没抬。
“俸禄能堆出地窖?岁给能养出五十万石陈粮?福王这话,拿去给天下百姓听听吧。”
福王想挣脱,木枷压的他脖子发疼。
只能仰着脸,呼吸又急又乱。
“本王要去京城!皇上他总不能一点不顾宗亲!”
“能不能去这京城啊,得看后头那道令。”
何三省朝锦衣卫一抬手。
两名校尉上前拿麻布塞住福王嘴。
那布不算干净,塞进去时还带着潮味。
福王挣扎两下,喉咙里只剩含混呜咽,另有人把木枷扣紧一层,锁扣压到最里头。
院中风一吹,银锭上的灰抖下来一片。
何三省蹲下身拈起一锭银子,在指间转了转。
“这东西抽两车出来,做个样子给送京里去。挑几份粮册一并封火漆。天亮前,快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