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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被风吹的,连掌心那些血口都隐隐发麻。
钱入库,可只是开头啊。
若是没变出火器,没变粮草,没变兵卒手里的刀枪?
还不是一堆没用的破铜烂铁?
王承恩递来了第二本折子。
朱敛接过折子,眼都没抬。
“宋九人呢?”
“在西角门外候着。”
“喊上来。”
被引上城墙的,是个满脸黑灰的匠头。
这人指缝里全塞满黑灰,衣袖直接卷到手肘。
宋九刚弯下膝头,就被抬手一把拦住。
“行了!朕要手艺,不听虚礼。”
宋九咽了口唾沫,尴尬的很,只能站直。
旁边老臣开了口。
“御前没个规矩……”
朱敛没搭理他,继续问。
“铳管会捣鼓吗?”
老臣只能憋屈的闭上嘴。
嗓子发干的宋九赶紧抬起头。
“会!臣在火器局窝了二十七年,铳管、药筒、火门全经手了。”
“炸膛算的准不?”
愣了一下的宋九这会儿有些发虚。
“算的不敢说死……能硬试出来。”
朱敛反手递过去图纸。
“那就去试。”
“加人手,盘作坊,三十万两直接拨给你调。”
“俩月内,火枪产量翻五番。”
图纸边角捏直皱了,手发抖的宋九不可置信。
“三……三十万两银子?”
“嫌不够塞牙缝的?”
“够……够活命了!”
朱敛指尖按在铳簧位置,继续往下敲打。
“新弹也得试。”
“开花弹,改火门,改药仓,改壳体。”
“朕不要听响的破烂,要炸开壕沟掀翻木栅,把敌军骑兵干碎的硬货。”
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宋九的喉结狠滚了滚。
“就算拿命熬,那也得试上十几回啊!”
“那你就给朕试!”
朱敛看向他,双眼里全是煞气。
“银子砸你头上,库房交给你,匠人全归你。”
“两月内,朕要看到拿的出手的东西。”
“能办妥,火器局你当家!办砸了,你脑袋搬家!”
宋九声音发紧,扑通一声伏低身子。
“臣……臣把命豁出去了!”
生怕这三十万两飞了,脚步飞快退下的宋九哪里敢停。
城楼上不是很快就恢复了安静吗?
站在风口的朱敛,正望着太仓方向。
远处库门沉下去的落锁声,猛地砸在京城半空。
抄福王、清藩王、压户部、逼商贾、整军械、查空饷,哪一样不是提着脑袋干?
这全扣成一环的局,哪怕前头每步看着险,此刻不也成了吗?
王承恩低声道:“万岁爷……午门外还守着好几拨商贾,非说愿意出钱出料,铺头一批作坊。”
朱敛从嗓子里硬挤出了一声冷哼。
“叫他们去外头喝风!”
“要掏多少钱,朕自然给条明路。”
“拿坑蒙拐骗那套应付差事,银子能留,人头也得一并留下。”
后背发紧的王承恩赶忙垂首应下。
剩下的银车,全被推入了太仓大门。
城墙上的守军,纷纷朝那边看过去。
而转身离开的朱敛,已往内城方向大步走去。
关外的风难道还没变味吗?
一只云层里掠过的海东青,翅影直压着长城外雪线。
落入盛京汗宫的它,岂不正是沿着驿路向北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