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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战的不到六十人。”何三省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死了四十三个。”
朱敛看向仓墙。
粮仓尚在,仓门也没有被打开。叛军拿不到粮食,京营便少了一条聚众的理由。
但兵变已经进入京城,主谋和旧将还在各处,不能让他们趁夜逃走。
“传锦衣卫指挥使。”
王承恩答道:“指挥使已经在城内搜捕。”
朱敛走上太仓前的石阶,让人取来叛臣名单,命锦衣卫按名单逐户抓捕。
名单上的姓名不多,起事的旧臣、联络京营的将领、替他们传递文书的官吏,全都列在上面。
有人被从宅门里拖出,有人躲进佛堂,还有人换上短衣,准备从后墙翻走。
锦衣卫拿着画像和腰牌逐一查验,将抓到的人押到太仓前。
朱敛没有审讯。他看完名单,问道:“带头的人到了吗?”
锦衣卫答道:“内阁旧臣孙守成、翰林院侍读陆鸣远、京营副将吴廷弼,都已押到。”
三人被推到石阶前。
孙守成年过六十,仍穿着朝服。
他抬头说道:“皇爷,臣等只是为大明社稷另择君主。通州军报说您已经死了,京师不能一日无主。”
“军报是谁送来的?”
孙守成闭口不答。
陆鸣远抢着说道:“臣等受人蒙骗,愿戴罪立功。”
朱敛看向吴廷弼:“你调了多少京营?”
“回皇爷,四营。”
“杀了多少守仓军?”
吴廷弼低下头:“三十七人。”
“伤了多少户部官吏?”
“十六人。”
朱敛点头。
“够了。”
王承恩走到石阶旁:“皇爷,要不要按律送诏狱?”
“不必。”朱敛说,“三人凌迟,明日午门外行刑。”
孙守成抬头骂道:“朱敛,你敢滥杀朝臣!”
锦衣卫将他按倒。
周应龙也被押到石阶下。朱敛指着他,说道:“周应龙斩首。吴廷弼的家产抄入太仓。孙守成和陆鸣远的家产分作两份,一份补粮,一份补军费。”
何三省站在旁边,没有劝阻。
兵变若只杀几个兵卒,旧臣便会把罪责推给下属。主谋若活着,京城还会有人把今日当成一次试探。
城内的抓捕持续到天亮。
百姓从门缝里看着锦衣卫押人经过,街道上留着弹壳、箭杆和血迹。
朱敛坐在太仓石阶上,医官又给他的肩伤缠了一层布,血从绷带下渗出来。
他拒绝入仓休息,只等名单上的人全部到齐。
午门外,孙守成、陆鸣远和吴廷弼被押上刑台。朱敛没有亲自观看行刑。
他站在太仓前,听监刑官回报后,下令将抄出的银粮、田契、铺面和铁料全部登记入册。
太仓保住了,城内兵权也重新回到朱敛手里。
午后,锦衣卫指挥使入内,双手递上一封密信。
“皇上,这封信从孙守成家中搜出。信里的往来人名已经查过,京城叛臣只是受命行事。”
朱敛拆开火漆。
信中写着几处江南盐场、海港和粮道的名字,落款没有署名,只有一枚私印。
锦衣卫指挥使低声说道:“皇上,他们背后的主谋不在京城,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