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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转向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迈步上前,道:“通州一战损失迅雷铳二十七门,铳管损坏五十余根。火器局库存所剩不多,新铸铳管还要经过试放,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补齐啊。”
“宁远现有多少火器?”
“按去年的册子,红夷炮十一门,大小佛郎机三十余门,鸟铳约有两千支。”
朱敛问道:“今年的册子呢?”
工部尚书答道:“还没送到京城。”
“去年有十一门红夷炮,今年还剩几门,工部不清楚。铳药能用几日,工部也不知道。如今工部却敢说火器补不上。”
工部尚书低下头。
兵部没了主将,户部拿不出银子,工部又缺铳管。
照三部的说法,宁远只能等死了。
朱敛抬起右手。
王承恩转身,让两名禁军抬进一只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根从通州战场运回来的断裂铳管。铁管从中部破开,外壁留着血迹。
站起身,朱敛用右手提起断管。
左肩立刻疼了起来。他停了一息,将断管砸在御案上。
啪的一声,茶盏跳起半寸。
“通州开战前,兵部说新军挡不住重骑。户部觉得迅雷铳耗的银子太多了。至于工部,嫌铳管难铸。”
朱敛按住断管。
“可通州守住了。”
“断了的铳管可以再铸。银子花完了也能再收上来。但人要是死了,军册上就只剩一个名字了。”
他看向兵部尚书。
“朕不会放弃宁远。”
兵部尚书拱手道:“陛下,若援军战败,山海关也会受损啊。”
“因为怕战败,便丢一城吗?”
朱敛走下台阶。
“今日丢宁远,明日建奴就会试探山海关。等他们到了关下,你们还会劝朕退守京城。京城也守不住时,你们准备退到哪里去?”
殿内官员纷纷跪下。
朱敛没有让他们起身。
走到兵部官员中间,他点出一人。
“陈奇瑜。”
兵部左侍郎陈奇瑜抬起头。
“臣在。”
“从京营、蓟镇抽调援军,今夜拟出章程。兵马不能少于一万,备足两个月的粮草。前锋走山海关,后队运送火药和粮食。哪个人领兵,押运由谁来负责,这些都要写明。”
陈奇瑜答道:“臣领旨。”
朱敛看向户部尚书。
“从抄家现银中拨十万两,明日午时前装车。何三省负责核验,锦衣卫沿途押送。少一两银子,朕便从经手官员家中补。”
户部尚书叩首领命。
“工部送宁远三千斤火药。库存不足,就从京营各库匀出。火器局昼夜开炉,优先补铳管。”
工部尚书也领了旨。
回到御案后,朱敛让王承恩将三份军令逐一发下。
“若是宁远守住,前账咱们慢慢算。可要是宁远失守了,三部主官就直接去诏狱等消息吧。”
群臣齐声应命。
收好军令,陈奇瑜准备退出大殿,朱敛叫住了他。
“慢着。”
陈奇瑜转回身。
看着辽东舆图上的宁远,朱敛开口。
“宁远援军的主将,朕要用一个死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