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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府衙的宴席散场后,宋九收下三万两金票的消息沿着酒楼茶肆传遍了城中。
第二日清晨,几名盐商伙计坐进茶楼,要了一壶黄酒,专挑人多的地方谈这件事。
“南京来的钦差,也没多难伺候。”
“人家要得多。三万两收下去,换你,你也得闭嘴。”
“我闭嘴只要三十两。”
邻桌有人笑了一声。
“你那张嘴,三两都嫌贵。”
不到午时,城里便多了七八个版本。
有人说宋九只认银子,有人说他怕得罪南京兵部,到了扬州便改了主意。
还有人说他来查盐案是假,攒钱回京买宅子才是真。
沈家内院里,沈万山听完管事回报,拨了两下算盘。
宋九若真要查案,就不会当着顾知府和十几名盐商的面收票。
既然收了,往后便和沈家脱不开干系。
南京来的官,也得替自己的官帽打算。
“码头上的人撤回来。”
管事问:“全撤?”
“留两个脚夫。真一个不留,反倒招人疑。”
“盐场那边呢?”
“撤十二个。让乡勇守仓,别再派家里的人露面。”
管事领命出去。
沈万山又拨了一下算盘。三万两从账上扣掉,剩下的银子仍旧够他安心。
顾廷章送来两箱古玩,宋九逐件看过,只留下一尊玉雕,其余原箱退回。
周成关上门,把玉雕放到书案一角。
“大人,那尊玉雕也没多好。”
“顾廷章送两箱东西,是想看我收多少。我若全收,他会防着。我若不收,他更睡不着。留最贵的,他才肯往贪财上想。”
“外面已经把您说成扬州第一贪官了。”
“第一是谁排的?”
“几个盐商伙计。”
“那就先记着。等案子结了,问他们收些润笔钱。”
周成没接这句话。
他跟宋九办过几桩案子,清楚这位大人不会平白挨骂。
可三万两金票收进库房时,他还是犯过嘀咕。
如今看着桌上那尊玉雕,周成也不再琢磨那三万两金票。
“大人,沈万山已经撤掉码头上的暗哨。”
宋九合上手里的盐引册。
“撤了多少人?”
“东码头八人,盐场十二人。府衙外只留下两个,一个卖炊饼,一个替人扛包。”
宋九将礼单合拢。
“把收进来的金票全数登记。票号、面额、经手人,一项也别漏。”
“已经在办了。”周成从袖中取出一张金票,放到案面上,“票号、面额、兑付地、经手人都已登记,连票纸上的水印位置也画进了册子。这些票全出自广聚票号。广聚票号在扬州有三间分号,沈家占了其中两间。”
“票号掌柜可曾开口?”
“昨日他不肯说,今早改了口供。他说沈家近半年常把盐引账目送往北郊,运货的船却从未进过官仓。”
宋九把地图铺开。
扬州北郊有一片旧盐场,旁边连着几条废弃河汊。
官府账目里,那里只剩几间空仓,广聚票号的账册却记着近半年有二十七笔货款流向旧盐场。
每笔货款都被拆成小份,再由不同盐商分头付清。
周成接着说:“我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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