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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嵌补的旧痕。
这种盐蚀和磨损,临时赶造不出来。
“第一批粮食有多少?”
“十万石整。”
“那两个月以后呢?”
“再送四十万石,各处港口不被官军查封的话,北方三个月内就不会断粮。”
船牌被宋九放回木匣中。
“说你的条件吧。”
半杯酒被红衣女子推到桌角,杯底擦过海图,拖出一条水痕。
“南京兵部尚书,交给我。”
周成的手掌扣上腰间空鞘,拇指贴着鞘口来回的摩挲,皮革被磨出细碎的响声。
“你要他做啥,此人可是通敌。”
“沈家手里还扣着几条海船,尚书活着就能换回船,也能换回人。”
“五十万石粮,凭这一桩可抵不了。”
红衣女子垂眼看海图,指尖在天津港的位置点了两下,铜钱被震的挪了位。
“朝廷不得追究沿海商船从前的走私罪,往后商船进港照章纳税,官府不能随意扣船扣货,这是第二个条件。”
“你想让朝廷解禁海路?”
“粮食要往北运总需要有人驾船,海商不能一辈子躲着官船过日子,朝廷给活路,往后自然有粮税进港。”
船舱外传来密密的一阵水声,几条小船贴上画舫,船身互相摩擦,木板低低的作响。
船上坐着持弩壮汉,弩机上好了弦,箭镞在红灯下泛着光。
两名锦衣卫背靠着舱门,手掌探进袖内,衣料立马被短铳顶出个轮廓来。
“我谈的是买卖,没打算收谁的命,宋大人不必担心。”
“为何蒙面呢,只谈买卖的话?”
“买卖谈成以前,我这张脸不方便叫人认出。”
海图被宋九重新翻动,手指停在澎湖一带,指腹顺着墨线往北推。
航线绕开官军的水寨,途中要经过数座海商盘踞的岛屿。
宁波泉州两支船队能同时听令,寻常商户可调不动这份家底。
片刻之后,宋九视线落在四名侍女脚下,鞋帮的下沿露出一圈粗麻,踩在湿滑甲板上不容易打滑。
她们腰间的短刀也不是江南那边的样式。
刀身窄直,鞘口包着铜片,外侧刻着福建船帮常见的水纹。
“听谁的号令,宁波外海那二十七条船?”
“各家船主自己掌船。”
“六十条海船一夜凑齐,竟然没人居中发令?”
“船主求的是财,利益相同的话,自然肯把船聚到一起。”
“你又从何处装船,江南商会根本不肯卖粮给官府?”
“海商自己有粮仓。”
“福建近年缺粮,十万石若是从江西买入,再由陆路运往泉州,光脚钱跟耗损就能吃掉大笔的本钱。”
红衣女子伸向酒杯的手收回膝上,半杯酒还在原处,她没答话。
宋九用拇指拨开袖口的绳扣,短铳落入掌心。
手臂立马抬起,铳口隔着红纱抵上女子的额头。
四名侍女一齐拔出刀,刀身出鞘的响动挤作一团。
舱外弩手也抬起弩机,对准了半开的舱门。
周成与另一名锦衣卫分守在左右,两支短铳已经翻出了袖口,分别封住舱门和侧窗。
铳管把红纱顶出一个浅坑,离皮肉只隔一层纱,宋九的手腕没有晃。
“糊弄不了我,这海商的名头。”
“你是郑芝龙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