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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静感觉自己有点感冒,毕竟昨天那么冷的天气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于是他裹着被子熬了一碗姜汤喝下,然后躺着看书。
这是他带的书里面的最后一本了。可惜,他既没有灵气炼丹,也没有病人实验。有时候他感觉自己看书就像是在学屠龙之术。
那为什么还要学呢?陈静其实也不太明白,但他还是觉得总比蹉跎岁月要强。他一点都不想一天到晚的四处跑,那样的傻乐呵又有什么意思?
陈静屋子没有供暖设施但很暖和,也不知道是篆刻了什么特殊法阵还是像东北那样烧地龙。
就这样一看书就是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谁呀”
“我,苏良。”
“哦。进来吧。”
“怎么还躺在床上?这可不是你一贯作风啊!”
“没事,只是昨天太冷,现在有点病气。还是说一下你有什么事吧。”
苏良摇摇头,先拿出一粒丹药给陈静后说道:“也没什么事情,这不是刚开完大会然后给你带了一节无瑕树枝么。”
陈静笑着说道:“我哪里会什么雕刻,你把这好东西给我恐怕还不如扔水里打个水漂呢。”
苏良说道:“别这么说,其实我也不会,不过是凑热闹瞎玩而已。”
陈静问道:“有想好雕刻什么么?”
苏良摇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想好。以前想雕刻一栋房子,但后来又觉得自己实在没那手艺。”
说着把一根一尺长的木枝放到了陈静桌子上。
陈静也想了想,说道:“那我建议你可以雕刻一些玉佩样式的小物件儿,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小赚一笔。”
苏良挠挠头说道:“哪能啊!就我这手艺……”
陈静笑着说:“我们卖的不是手艺!”
苏良挠挠头说道:“那是啥?”
陈静笑着说:“卖美好!”
“美好?”
陈静笑了起来,披着外衣走到几案面前,铺开宣纸,拿着毛笔写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感觉怎么样!”
苏良念了几遍,说道:“真心好诗词!”
陈静又写道:“醉里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苏良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和师傅,陆大有,陆成霜一起去远游的日子,那时候坐一叶扁舟,他学着陆成霜将靴子脱了,将脚放在冰凉的水里,天上繁星闪烁,河里也繁星点点。最妙的是一种鱼,叫做‘莹草’,它在水中忽明忽暗,微风拂面,一时间,他还真有一种仿佛在星海中遨游的感觉。
苏良出神好久才回过神来说道:“你说的贩卖美好,看样子真的是字面意思啊!”
陈静一笑,又继续写道:“玲珑骰子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苏良挠挠头,觉得很有趣,只是可能情窦初开的比较晚,也或许寒溪谷的文化氛围中这方面比较淡泊,所以无法做到感同身受。憋了很久,说了那么一句:“听起来朗朗上口,应该会挺好卖的。”
陈静一愣,然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那个时代的东西到这个地方,也许会出现水土不服。
就拿刚才他描写爱情的诗句,似乎在这个地方就不太流行。前世的媒体给了陈静一个假象,那就无论是治世还是乱世,爱情似乎都是主旋律。但仔细想来又怎么可能?且不说三国演义那样的大丈夫谋天下什么的,就是《水浒传》里,那些底层人民也少有说爱情的,数来数去的好像还就是矮脚虎更正常一点。
陈静经历过从兄弟义气的时代到爱情至上的时代,亲眼见证了从为兄弟两肋插刀到为女人插兄弟两刀的变迁。所以他明白,在兄弟义气时代里歌颂爱情和在爱情时代里歌颂兄弟,其实都多少有点愚蠢。
故而,他点了点头,想了会儿写道:“人本过客无来处,休说故里在何方。随遇而安无不可,人间处处是花香。”
苏良仿佛感觉到自己倒骑着一头毛驴,晃晃悠悠走,自己手里拿着酒壶也是晃晃悠悠的。他听见了鸟鸣,闻见了花香,风在浮动,树叶沙沙作响。于是晃晃悠悠的念出这句晃晃悠悠的诗:“随遇而安无不可,人间处处是花香。”
陈静又笔锋一转,写出一句:“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陪白衣!”
苏良念了几遍,有一些腼腆,说道:“这诗词佩戴在身上,恐怕会被打吧。”
陈静说道:“这话说的,人不轻狂枉少年。你不喜欢的东西别人可是要去争,要去夺的。”
duang!一声。一只脚出现在门口,吓了二人一跳。
陈静无奈的说道:“唉,魏洛师兄,你的出场能不能不要这么别致啊!”
这时那只脚站定,一只脑袋从门外探出头来,说道:“咦?你怎么你猜就中啊!咱们已经这么有默契了么?”
然后下面又有一个小脑袋探出头来,笑着说道:“没想到吧!我也来啦。”
陈静笑着看着这小脑袋,说道:“原来小馋也来了。那我可要拿出点家底儿招待了。苏良,帮我拿我床头边柜子里的软糖给小馋吃。”
魏洛走过来问道:“你们两人关在屋子里干嘛呢?这样同进同出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苏良把糖分给魏小馋后,假装没听见他后一句话说道:“哦,我来跟陈静送无暇树枝,然后就讨论起要雕刻什么的问题。”
苏良说着那了一句诗词给魏洛看,然后继续说道:“我跟他说我雕刻不行,他就建议可以雕刻一些美好的诗词。你来了正好可以一起参谋参谋。”
魏洛拿了几张对比了一下,也不要头也不点头,直到看见那一张‘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陪白衣!’后,眼睛一亮,捋了捋额前碎发,半闭着眼睛自恋的说道:“这诗写的不正是在下么!”
陈静感觉自己真的感冒了,鼻涕好像从鼻子里慢慢流出一点,于是他吸了吸鼻涕,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说道:“那啥,苏良,我说这一句诗更好卖一点吧!”
苏良也挠挠头,说道:“没有道理啊……”
魏洛打断他的话说道:“苏良,你知道你为什么和整个寒溪谷显得格格不入么?”
苏良摇摇头,魏洛继续说道:“因为你真的是个异类。你不像一个少年,更像一个老人。可是你又没有老人的阅历……”
陈静打断他说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一样米养百样人。没有道理你骑白马的张扬就看不起坐在地上看草长莺飞的。”
魏洛哈哈一笑,说道:“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陈静突然伸手制止了对方说话,身体前倾,仔细看了又看。说道:“你脸上的巴掌印有点清晰啊!什么情况?”
魏洛拿起别在腰间的折扇,要了几下,说道:“唉,还能什么情况,被我姐打的呗!”
苏良皱着眉说道:“你说恭喜师姐啊!不可能吧!”
陈静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站在魏伯阳后面的白发黄衣少女。如果按照相由心生的说法来讲那她真算得上弱不禁风。
“魏洛师兄,别扇扇子。太冷。”陈静说道,“恭喜师姐是昨天那个黄衣白发少女么?”
“是啊!”
“这个名字好奇怪啊!”
“恭喜姐是我爹收的第一个弟子,当时我爹就说‘你叫恭喜吧!’,她就问‘我为什么叫这样的一个名字?’,我爹笑着说‘因为恭喜发财啊!’”
众人皆是一笑。
这时魏洛唉了一声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恭喜命真的不好,她出生在一个三年大旱的农村。因为她一生下来就是白发,被村民误以为灾星降世。于是她父亲为了让她母女逃脱而被村民打死了。她们母女到外地人生地不熟的经常挨欺负。尤其是那时候恭喜,被全村子里的小孩围着转圈骂做老妖婆。有时候还会抓她的头发。她性格柔弱不代表她母亲性格也柔弱,她母亲经常和那些小孩儿对骂,甚至上手去打,为此和村里的妇人也产生了不少瓜葛。后来在一次恭喜被欺负的时,她母亲前去追打那个小孩。当恭喜找到她的时候,她坐在地上愣愣出神,身上都是泥土,头发凌乱而且还有好几处头发被抓了下来,看上去就好像头上生了疮一样。那一天恭喜很不安,以前她母亲也受过比这还中的伤,但眼睛里从来都是神采奕奕,但这次却是一片死灰。她母亲回去坐在床上突然变得很是和蔼,也不休息,拉着恭喜聊了很多,最后还洗漱了一下,将头发从新打理好。这一切让恭喜更加不放心,本来想晚上和母亲一起睡,结果被赶了出去。第二天早上,她母亲就去世了。是用剪刀捅了腹部。她昨天晚上聊天的时候偶然间提起,说‘她实在不知道当时她那个坚强的母亲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导致自杀。’”
陈静问道:“你是怎么说的?”
魏洛摊摊手,说道:“还能怎么说,自然是换位思考,直接击溃她母亲的道心喽。于是我当时说,打斗中,那人应该说了这样的话,‘你母亲没本事生出男孩儿导致家里断了传承,你克死了你丈夫,你却还活在世上。你是个不祥之人,自己遭罪还不行,非要拉着一个白发怪物来克别人。我们村在村外给了你一片地方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的?赶紧滚吧,赶紧去死吧!’然后我就挨了一巴掌,我姐一边打我一边说:‘你才是不详之人,你才该去死。’”
陈静皱着眉说道:“你还真是情商低的可以,大过年的,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说。”
苏良却反驳道:“我觉得魏洛师兄已经用了极其文雅的词汇了,之前和师傅远游,看到过两个婆子吵架,好家伙,骂人都不带重复的。我师傅还感叹了一句‘这人间处处是学问,大道从来不只是在高处!’”
陈静摸着额头,叹了口气说道:“魏洛师兄,你是不是把人都当成了傻子?”
魏洛摇摇头说道:“哪能啊!我爹常说,看见别人是什么东西时,自己往往就是什么东西。所以我从来不会把别人当成傻子。”
陈静摇摇头,说道:“不,你还是把恭喜师姐当成了傻子。她是经历过那些苦难的,而且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你真心觉得她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么?可是人活着有时候还真的需要学会欺骗自己。理智告诉她,这里面任何两句话组合在一起,都可以导致他母亲精神上的崩溃。但情感上却感觉对不能接受自己才是逼死母亲的元凶。你能理解么?”
魏洛恍然大悟,张口说了一句:“我个大草!我觉得你说的对!那有什么弥补手段么?”
陈静想了会儿摇摇头,说道:“我根本不会说出来。不过,我觉得她此时应该在为自己是白发女孩儿而自责,你要是想弥补,还需这当年下手。”
魏洛点点头,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中。
由于刚刚的那个故事,陈静实在没有心情写诗词了,于是站起来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去做饭。今天过年嘞,我可是要吃大餐。你们也跟着我一起洗菜去吧!到时候一起吃。”
……
对于过年饭菜,陈静这个前世孤儿并没有什么特别定式。他这时一边炸丸子一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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