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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
文化中心的项目做完之后,在行业评奖中拿了三个奖项。
方荣达的瑞丰餐饮旗舰店开业当天,排队三小时。
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是店里的空间设计。
配文只有四个字:安澜出品。
底下点赞过千。
陈昱呢?
公司黄了。王磊撤资,带走了核心客户。挪用公款的官司输了,被判赔偿加罚金。
遗弃罪被追诉,取保候审。
方晴出庭作证之后,他连最后一个盟友也失去了。
那套成都的房子被我收回之后,方晴也搬走了。
她后来自己找了一份工作,生下了孩子。
我没有再联系她。
她的路她自己走。
至于陈昱最后一次出现在我视野里,是一年后。
在一个雨天。
我从写字楼出来,朵朵在旁边蹦蹦跳跳地踩水坑。
她已经五岁了,比去年长高了半头,辫子扎得整整齐齐,笑起来露出新长的门牙。
一辆旧面包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
是陈昱。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旧夹克。
“念安。”
我停下脚步。
朵朵往我身后躲了躲。
“你想干什么?”
“我……我就是路过。看看朵朵。”
朵朵探出半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缩了回去。
她没叫爸爸。
陈昱的嘴唇动了动。
“她……还好吗?”
“很好。”
“那就好。”
他摇上车窗。
面包车发动,开走了。
雨落在车尾灯上,越来越远。
朵朵拉了拉我的手。
“妈妈,那个人是谁?”
我蹲下来,帮她拉好帽子。
“一个跟我们没关系的人。”
“哦。妈妈,我们回家吧,我要画画。”
“好,回家。”
我牵着她的手,撑起伞,往前走。
雨慢慢停了。
安澜设计工作室成立两年后,搬进了整整一层写字楼。
员工三十二人。年营收七千万。
我的名字出现在了行业十大影响力设计师的名单上。
朵朵六岁了,在市里最好的小学读一年级。
她画画很好,参加了区里的少儿美术比赛,拿了一等奖。
颁奖那天,她举着奖状跑过来。
“妈妈你看!”
我接过奖状。
上面写着:陈朵朵。
旁边的家长凑过来看。
“这是谁家的孩子呀?画得真好!”
朵朵仰着头,大声说:“我妈妈是设计师!我以后也要当设计师!”
我笑了。
摸了摸她的头。
晚上回到家,朵朵在房间里画画,我坐在书房里。
打开抽屉,翻出那只银色耳环。
带红珠子的那只。
我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之后一直没扔。
不是留作纪念。
是提醒自己——
永远不要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我把耳环扔进了垃圾桶。
轻轻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然后关上抽屉,走到朵朵房间。
她趴在桌上画画。
画上是一栋大房子,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长头发,一个扎辫子。
和两年前那张一模一样。
没有第三个人。
“朵朵。”
“嗯?”
“饿不饿?妈妈做饭。”
“要吃面条!”
“好。”
我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了火。
窗外的城市灯光亮起来了。
我沈念安,三十二岁。
安澜设计创始人。
一个女儿的妈妈。
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