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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不自然的弯曲着,这是一双惯做针线活的手!
她的眼睛望向远处时会眯起,显然眼水不好!
这是一个希望人敬着她,捧着她,高看她的落魄妇人!
焦杜氏还不晓得家底都被人看穿,一面与人寒暄,一面注意许大姑娘,见她贞静有礼,又貌比仙娥,很是喜欢。
这姑娘要不是家世上差些,与她家围儿也是相配的。
不过,娘家嫂子显然看不上围儿,且又有陈知府为探花儿子上门提亲,围儿能不能娶到小侄女,真的要看天意了!
焦杜氏今儿过来,就有相看别的姑娘的意思。
她跟人寒暄过后,便和婵娟攀谈起来,问:“你们店里的生意可还好?可有人来找麻烦?若有那不长眼的欺上来,只管使了人告诉我。”
谭母见婵娟不解,赶忙告诉她道:“焦太太姓杜,是咱杜知县的嫡亲妹子!”
“都赖知县勤恳,此间生意很是安生,多谢焦太太。”婵娟回道。
焦太太见她如此知进退,心下更喜,不禁问道:“许姑娘今岁多大了?可曾许了人家。”
婵娟摇了摇头道:“家慈孝期方过,不及许婚。”
谭母见此,忙上前插话道:“这姑娘好着呢!别看她这点年纪,打理家业、经管铺子、调香弄粉,样样不俗!”
焦太太赞道:“真是不错!”
“是呀!就这模样,我的老天爷,仙娥也不过如此吧!都说您侄女儿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儿,不知比之如何?”有女客问道。
焦杜氏太阳穴上青劲不停地跳动,轻哼一声,笑道:“瞧你这话问的!美人如名花,花有千姿百态,人有千娇百媚,各有各的好,怎么比呢?”
“她一市井俗妇,哪有太太见识!您别见怪!”谭母瞪了姑子一眼,上前赔礼道。
“我没什么见怪不见怪的,只是当着人面评头论足的,多不尊重!”焦杜氏拍拍婵娟的手,安慰道:“委屈你了!”
婵娟笑道:“我一商户女子,整日里抛头露脸,还怕人品头题足吗?没什么好委屈的。”
“姑娘这等样貌,见了她,不好好品头题足一番,倒似瞧不起人似的!就像那些文人,见了美景,不赋诗一首,不就辜负了风光!”谭小妹接话道。
焦杜氏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指着她道:“林妹子,你这闺女不俗,将来定有造化。”
“嘿!她就一张嘴皮子利索,都是在店里练出来的。我不指望她有什么造化,只要能像她姐姐似的,找个能安身立命的,我就烧香拜佛了!”谭母点了点小闺女的脑袋,“看把你能的!傻不愣登的。”
“能得焦姨一句夸,我能不开心?”谭小妹的脸上泛起薄红,嘴角弯了又平,平了又弯,一双眼亮晶晶的。
谭小妹没去伊人斋时,跟着母亲走街串巷,常出入焦家,很早之前便心仪焦围。
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屠夫的女儿,配不上知县的外甥。如今,人家又中了举,更是遥不可攀。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欢喜对他是一种侮辱!可又忍不住偷偷想他,忍不住远远地看着他。
如今能得他母亲一句赞,谭小妹的心田有一片花海在迎风招摇。
焦杜氏一心观察许大姑娘,对谭小妹只是轻轻一笑,算是回应,转而问起婵娟居家日常。
这么一来,婵娟竟没有找到机会告辞,吃了席方才回去。
奇怪的是,焦杜氏一直不离她,眼看着她上了马车,才跟主家告辞。
谭林氏留她再坐一会儿,她记挂着去舅家的儿子和侄女议亲一事的进展,摇头道:“你这两日事多,就不劳你费心,快去照顾别的客人吧!等过些日子,你闲下来,到我家来走走。到时,咱再细谈。”
“成!”谭林氏闻言不再多留。
焦杜氏行了半刻钟不到,就见自家烟囱里冒烟,快步回去一看,原是儿子在生火做饭,柳眉一扬,问:“你大舅没留你吃饭?”
“姑父想要允婚,三表妹绝食几天了!她把自己折腾病了不说,还把舅母也折腾病了。姑父又要处理公务,又要为妻女请医延脉,自个儿都忙得吃不上饭,哪有心思管我。”焦围一边拉着风箱,一边看着书,一边说着话。
“你舅舅忙,下人也忙不成?一个个狗眼看人低!”焦杜氏心里有气,把锅铲翻得滋滋作响。
“您跟这些势利小人置什么气?”焦围不懂事的时候,也气过,如今却不当一回事儿,劝道:“您气坏了身子,他们也只看笑话。谭家妹子出嫁,席面可还好吃?”
“舍了本的!没儿子的人家才能这般疼闺女,可劲儿造。”焦杜氏把今儿席面上的菜报了一遍,又说起许婵娟,并道:“除了家世,真是样样都比你表妹好。”
“娘,官场上没有人,很难走得远的!”焦围见菜快好了,边退火边道。
黑黢黢的厨房里,焦杜氏打量着儿子,只见他的整个人在火光中明明灭灭,看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