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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儿没了,娘子伤心,我亦伤心。可再伤心,也要顾着自己呀!既然能怀上,就证明咱俩的身子都没问题,早晚还能再怀上的。”
罗娘子闻言,哭得更厉害了,药也呛到喉管里,咳得鼻涕涎水都出来了!
罗举人急得把碗一放,举了袖子去擦,叹气道:“你还要自苦到何时?我知道这孩子来得不易,可再不易,也没娘子的身子骨重要呀!”
罗娘子伏在枕头上,哭个不歇,越哭下面越是漏个不住!她觉得自个儿要死了!死了也好!死了,寒哥就可以娶个好的回来。
反正,活着,她谁也对不住,也没脸活着!
罗举人见她这个样子,叹息一声,拿了被子,盖她身上,自个儿坐一边眯着眼养神。
罗娘子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罗举人去外间倒了热水,挤了帕子,轻轻地给罗娘子擦脸和身子,再给她换了身干净衣裳,才到榻上去睡。
婵娟看到他在闭眼的那一刻,有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婵娟把拿出来的蘅芜香收了回去,为他们点上一支沉酣香,飘出了房间。
她经过跨院时,看见一个两鬓染白的老妇,把大把大把的鱼腥草放到一包包药里头。
婵娟等了一会儿,等到老夫人走了,拿了药仔细一看,除去鱼腥草,其他药都是妇人小产后调理身子用的。放这么多鱼腥草,鱼腥草活血,小产的人喝多了,恶露不止,多半要坏了身子。
这老妇人是要罗娘子的命呀!
婵娟不放心,跟着去了老妇人的房间,在她入睡后,点了一支蘅芜香,催动入梦丹,进了老妇人的梦。
梦里,老妇人拿着一把刀,堵在一处小院前,拍门道:“老不死的,开门!我知道你在里头!一把年纪了还做生儿子的美梦,也不怕给别人养孩子!狗肏出来的奸夫□□,滚出来!”
说着,老妇人就一刀一刀往锁上砍,砍得凶横之际,砍得门锁丁玲作响!
锁一断,老妇人拿了刀就往里头冲,追着一个衣衫不整、面色生春的半老徐娘连砍带打,还骂道:“欠肏的臭□□!没人要的浪货!前世作孽的丧门星!还想生儿子,还想进我罗家的门?哼,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瞎了眼、黑了心的老狗,老不休,抱孙子的年纪了,还想要生儿子,做你娘的美梦!”
老妇人正凶着,只见一额上有块黑斑的肥胖老头,拿了个花瓶,跳起来,往老妇人脸上一掼,把人砸得头破血流,都来不及往后一看就晕了过去。
老妇人再睁眼,就媳妇儿眼一身白衣,着一身血裙,面无人色地逼近她,问:“娘,你为什么要害我呢?娘,我死得好冤,死得好惨呀,娘!”
婵娟把一双手变得老长,掐住老妇人的脖子,逼问:“为什么要害我?娘!”
“没,没,没害你!”老妇人吓得瑟瑟发抖,“你,你自己,自己做下这等丑事,还,还想活?叫你,叫你体体面面地去,总比闹开了沉塘好,也给寒儿留个念想。他对你,可是真真的好呀!你自己想想,要闹开了,你有脸,你娘家有脸,寒儿有脸?”
婵娟把手一松,掩了脸,假做羞愧,问:“娘,娘怎么晓得的?”
“我眼不瞎,心也不瞎!就凭你爹妈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没一点好处,能一月接你回去两三回?我不得打听打听,你往家里扒拉了啥东西?还去庵里求子?求甚子?你爹妈有恁好心?可叫我逮着了!不要脸的东西!我寒儿对你那么好,还去偷人!你对得起他吗?”老妇人的一双眼睛如利剑一般逼来。
“那你为何忍到如今才弄死我?”婵娟问道。
老妇人一点点冷笑起来,说:“要不是想让你给寒儿留个‘后’,我能忍你到今天?谁知道你这么没用!偷来个孩子,也保不住!还留你做什么!留你丢人现眼吗?”
婵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道:“你害死了我,我要你偿命!我已经跟阎王老爷告状了!你快没命了!”
“你个□□!我药死你,是天公正道!你还敢告状?告状又如何?我看阎王老爷收不收我!”老妇人一脸无畏道。
婵娟诈出了这些,本来想走,突然灵机一动,诈道:“你害我性命,就不怕……”
“怕什么?怕你那姘头吗?他是知府公子又如何?偷来的锣鼓没了,还敢大张旗鼓找吗?家里要出了什么事,我头一个就找他算账!”
又是他!
婵娟诈出了想知道的,正想飘然而去,飘到院子里时,却见罗娘子抹黑出门。
她的沉酣香没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