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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很是忌讳,没几个来烧香。
焦太太听闻噩耗,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派人往县衙里打听,晓得谭小妹把所有的罪责揽了下来,心里一阵松一阵紧。松的是案子尘埃落定,没有把她卷进来;紧的是谭小妹因此命丧黄泉,添了一桩罪过。
可是,可是她并没有要求谭小妹做什么,都,都是她自告奋勇。
她的死,怪不到她头上来吧?
焦太太越是劝慰自己,心里头越是过意不去。毕竟,不管怎么说,谭小妹都是替她解围,为她做事才丧了命。
她良心上过不去,下了好大决心,才买了香烛纸钱,上门烧香。
谭母一听她上门,恨不得撕了她。
谭父一把将人拦住,往房里一扯,叫谭大妹好好看着,并道:“千万别让你娘出声,也别叫她出来。”
他亲自把焦太太迎了进来,和人周旋。
焦太太说:“出了这样子大的事儿,你们怎么不跟我说?我要是晓得了,说什么也要去求一求我哥哥,叫他派个手头上有准的,怎么也不会叫小妹丢了这条命!可怜的小妹,才这么一点年纪,又是这样的好人才,真是太可惜了!”
“死了好,死了干净!活着也是为奴为婢的命,还不如死了算了!”谭父冷冷地说道。
“看你这作父亲,说得是什么话!好死不如赖活着!再者,我要是晓得了,能让小妹吃什么苦不成?没入贱籍怎么了?不会想法子赎出来么?你这作父亲的,到底是怎么了?小妹开堂的时候,你们都做什么去了?为什么叫她悄没生息的把命都丢了!”焦太太质问道。
谭父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哪里晓得这么快开堂!你想,铺子里出了小妹这等店员,哪个东家不是藏着掖着,谁会同那许大姑娘似的,往衙门捅。”
“那就是一个愣头青,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有她不敢的!你想,她连知府夫人的面子都不给,还会怕官不成?反正,她家的铺子都关了,再上一次堂,也没什么要紧的了,还怕什么?她不趁着这时机杀鸡儆猴才怪呢!”焦太太只觉得谭家人脑子里都是一些草包!
谭父又叹了一口气,悔道:“都是我们错估了这姑娘的性子!我们还以为她是个心软的,又想着那于小慧已经出了事。到了小妹这里,她总该三思而后行。谁晓得她是这样一个刺头,谁晓得她这样不怕事。当时,她把小妹抓出了的时候,就说了要报官的。我们,我们还以为她只是耍威风。所以,一大早的,我们一家子人就去了许家门口跪着。不料,她早就领着小妹去了衙门。”
“小妹的死,你们这做父母,要付很大的责任。否则,依着我对她的喜爱,就是拼着让我兄长为难,也要救她一救。如今么,说什么都迟了。”焦太太半真半假地说道。
“是是是!都是我们的错!我们都后悔死了!孩儿她娘都愧疚死了,哭了一晚上,现在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只管流泪。我怕她熬不过去,让大妹给她喝了一碗安神汤。这不,才睡着呢!”谭父说着,又是叹了一口气,道:“小妹这孩子!做事怎么这样的鲁莽,一点都不顾及后果,一点都不晓得为家里人着想,跟鬼蒙了心似的!”
焦太太听了,头一低,闷闷地说道:“这孩子,心太真了一些。不说别的,心里要有了谁,是敢为他做一切的事情的。那罗举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把小妹迷得三魂五道的。”
谭父听她这么说,心里气得要死,冷笑道:“是呀!也不知道那狗屁举人有什么好,把她迷得三魂五道的,连命都肯舍了去!”
焦太太听他这么说,心就放下来了,劝慰道:“事情都这样了,人死不能复生,往开里看吧!往后日子还长着,总要好好过的。”
“是呀!人死不能复生!万事皆休了!你放心,我们一家子都会好好过的!”谭父说道。
焦太太点了一点头道:“就是要这样子想才好!那许大姑娘,虽然无情了一些,也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办事,没什么好指摘的。你可别想着和人较劲,胳膊拗不过大腿的。这许家,别的没有,钱财是足够的。俗话说得好,衙门八字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你要和人家横,人家拿钱都砸死你。我晓得你这人是有点脾气的,可这脾气能朝谁发,不能朝谁发,你可得看准了!”
谭父听了,冷笑一声道:“哼!原来如此!我说焦太太怎么这样子看得起我们,来给我们这么个横死的小姑娘上香。原来是为着这个呀!放心吧!民不与官斗,我就是恨谁,也不敢县太爷呀!难不成,我还敢在县太爷面前做什么怪不成!焦太太多虑了。”
焦太太听了,眉头一皱,哼道:“你这人,就是这样子不知好歹!我兄长贵为一县之长,一年到头要审理的案子不知有多少,要是个个这样瞻前顾后,这县太爷趁早别当了。我来祭奠小妹,完全因着一片怜惜之心。你要这样子说,以后还是别来往的。我好心好意的,难道是为着怕了你嘛!我兄长行得正站得直,还会怕了谁!”
“焦太太息怒!都是我不会说话!原谅则个!”谭父作揖道。
焦太太冷着一张脸,半晌才道:“死者为大,看在小妹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这些。”
“我也是失了智了!你晓得我会多喜欢我家小妹的。她就这么去了,我这心里呀,就跟被捅了似的。”谭父沉痛地说道。
焦太太点点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只是,有些话,是不能够乱说的。我兄长审理案子,一向是很公正严明的。小妹的案子,也是她自己认罪了,连严刑逼供都没有。可见,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误判。”
谭父看了焦太太一眼,说:“我听大妹说,这件事好像有一点隐情。那天,在许家宴会上,小妹是不肯认罪的,直道许家大小姐拿出了一张切结书,小妹看了之后,才招了。是什么切结书,能让小妹如此呢?我总觉得,小妹在保护什么人。还有,那罗举人,我一直没听小妹提起过。”
焦太太听了,脸上的慌色一闪而过,道:“小姑娘家家的,就是这样子的,越是中意谁,越是看都不敢看,说都不敢说。那种口是心非的样子,就是少女怀春的样儿。你要是能从她的嘴里听到‘罗举人’三个字,那才是有隐情。像小妹这个样子,就是很真了。不然,她为什么要对付人家罗娘子,难道是失心疯吗?就算是要保护什么人,我想那个人也是罗举人。那份切结书,说不定和罗举人有关。”
“说得很是!”谭父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