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知道自己是清醒的，可是，他每等一分钟就失望一分钟，他不明白自己用这种最笨的方法在坚持什么。
不过就是想看看她。
顾舒忱清楚，他要是陪顾秋凉在这里，就是两个人一起失落。而顾秋凉宁可一个人接受等不到林清落的消息。
顾舒忱不想给顾秋凉压力：“我回车里，不打扰你。”
说完，顾舒忱往回走，在车内等顾秋凉消息时，不知不觉睡着了。
……
终于，麻木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道光，顾秋凉想跑却有些踉跄，忍着站久后的膝盖疼痛，不管不顾穿过人群，跑向那个等红绿灯的瘦弱身影。
越是靠近心越是哆嗦。激动，期待与紧张交织，错综复杂，让顾秋凉手足无措。
可是，顾秋凉和她隔着一个红绿灯，距离遥远。如果她那边的绿灯亮了，很可能赶不及。顾秋凉焦急地在原地踱步，脸上笼罩一层愁云，心里袭来阵阵揪心的疼痛。
最怕的还是出现了，顾秋凉刚要冲过这边的人行横道。她察觉到周围人群的涌动，视线从手机转到前方的绿灯倒计时，迟缓了一会才开始走。
200米外，顾秋凉试着叫停她：“林清落。”第一次，她没有听到，仍然往前走。
“林清落。”第二次，顾秋凉提高了嗓音，同时躲过人群跑过去，呼唤得更加急切。奈何周围空旷嘈杂，顾秋凉的声音传出去并不算大，甚至被吞噬削弱。
她有些恍惚，稍稍迟疑，但没觉得会有人认识她，判为幻听。
“林清落！”第三次，顾秋凉加快步伐，眼神充满无助与慌乱。为什么她听不到？想要她回头的心快要跳出身体，他疯得抓狂。
在顾秋凉周围的人们，都对他投来疑惑的目光。不知道他是感情受挫在挽留谁，还是仅仅在人群里宣泄，或是认错人了。
只有顾秋凉坚定，那就是林清落。因为她在等绿灯时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那一刻顾秋凉看到了林清落的侧颜。许久不见却日夜想念的模样映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放过？但现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就是没有回头。
过红绿灯的人越来越多，林清落就要被后面的人群淹没。他只能继续加快速度。
10米外，顾秋凉趋近崩溃，用尽全力呼喊，声音极致嘶哑：“林清落！”
顾秋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使嗓子像撕裂般难受，又似被刀割一样，连扯得呼吸都困难。
即便他淋了雨，此刻还是出汗了，但没空理额角往下流的汗水，而是目光灼灼，期盼不远处的她能听到，为他回头。
“求你。”顾秋凉没有了力气，喉咙干涸得烧起来，发不声来，祈求道。目光仍是凝视着林清落。
终于，她停下了脚步，往回看。
这次，林清落真切听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迫切而沙哑。
人群里，林清落撑着刚买的透明伞，转过身，扫视后方人群。
细碎雨丝在她的伞面游移，透明伞下，她的模样逐渐清晰，顾秋凉看到了她的正脸，一张小巧精致的鹅蛋脸，白皙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红粉，薄唇如玫瑰花瓣。她还是令他迷恋。
顾秋凉浑身乏力，脚下有千斤顶，迈不开步子，连喘气都痛。
“顾秋凉？”林清落眸光露出疑惑。但下意识想躲，左右看了一眼。
偏巧他的眼神在恳求，她没办法躲。林清落像是中邪一样，想向顾秋凉走去。她在犹豫……
林清落跟顾秋凉自毕业后就没有了联系，能在这里碰面，她不知道要怎么打招呼。而且，当初是林清落提的分手，她不太敢面对顾秋凉。
顾秋凉没带伞，跟周围都有伞的人们形成鲜明对比，林清落一眼注意到了他，心疼顾秋凉淋雨。
但顾秋凉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眼里有愤怒，也有无尽的委屈。
林清落能看到他的碎发都湿了，沾着些许雨粒，身上淡青色的衣衫颜色显深，说明他淋雨了。他站在原地被别人撞也毫无反应，就只是死盯着她在的那个方向，让林清落进退两难。
顾秋凉等林清落认出自己，太过漫长。
林清落认输，避开人群主动走回去，拉顾秋凉走向一边。
“淋雨了？”林清落把伞举高，微微踮脚，上下打量他一遍，“湿成这样？”
顾秋凉接过林清落的伞，向她那边倾斜。在林清落用左手递伞过来时，顾秋凉还能见到那枚释槐鸟银戒。
多少感到欣慰，林清落一直在信守承诺，没有把戒指摘掉。顾秋凉的唇角上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林清落从斜挎包里抽出一小包纸巾，递给顾秋凉：“你快擦一下脸。”
顾秋凉没有接过，还是看着林清落，不说话。
“你傻了吗？”林清落再次把纸巾递给他。
顾秋凉还是不应。
林清落不明所以，但又不忍心看顾秋凉湿漉着，只好自己踮脚帮他擦。不过顾秋凉还是会配合林清落，主动低下身。
这下，他离她更近，看得更清楚。林清落有着一头亚麻灰棕色的微卷头发，显得肤色更白皙。略施粉黛，眼眸却多了一丝冰冷。她穿的是一件深蓝色宽松西装外套，内搭毛绒短裙，脚下是粗跟英伦鞋。外表精干，不可否认，林清落穿什么都好看，气质添了六分冷艳。她变了，却又没变。会关心他，也会因为他不应而生气
顾秋凉嗓子很干燥，勉强能说出话。
“为什么？”声音低哑，双眼濡湿。
“啊？”
“你犹豫了。”顾秋凉看穿了林清落，补充道，“想逃走。”
“我……最后不是也没跑。”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注视下，林清落没胆溜。
“我不是每次都能追得上你。”顾秋凉的心情沉重又自责。
“对不起。”林清落下意识地道歉。她就是觉得自己一直愧对他。好像除了对不起，她说不出什么话。
顾秋凉没有回话，看向她的目光逐渐幽深。
林清落今天去游乐场是临时起意，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能在这碰到顾秋凉，属实震惊。而顾秋凉能在这发现她，也不可思议。看他湿漉的程度，肯定淋了不少雨。
林清落帮他擦了一下脸上的水珠，顺便替他弄了一下碎发。当碰到他衣领时，真的湿得不能再湿，心想：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在这待着？换成她，早就迫不及待去换一套干的衣服。
“不行。”林清落摇了摇头，实在看不下去，环视商场在哪个方位，“你得换一套衣服，不然会生病。”
说完，林清落拉着他走。但碰到他手时，心缩了一下，太冰了。
林清落蹙眉，心想：不冷吗？他在想什么？问了又不应，还一直盯着她，让她怪心慌的。林清落不敢回头看顾秋凉，只一个劲往前走。
走了一会，顾秋凉的面色有了一丝变化，挣脱开她的手，问：“你是在关心我吗？”
林清落僵了一下，咬唇不语。
好像……是吧。她看到他湿了一身，就下意识地帮他，忘了他俩应该保持距离。
“哦，冒昧了。”林清落往后退了几步，看向别处，掩饰自己。
他知道，她不会承认的。如果他想继续深究下去，林清落只会躲。
“走吧。”顾秋凉趁她不备，重新拉上她的手走向商场。
林清落只觉得自己被拽了一下，被迫顺着他往前走。看着顾秋凉紧握自己的手，林清落有些琢磨不透。
顾秋凉刚才问的那句“你是在关心我吗”，透着凉薄，像是拒绝她的关心。但这会又拉上她的手，林清落就不太明白他怎么想的。
林清落看着顾秋凉的背影，莫名心底一片苦楚，总觉得他很落寞，并不像她想的意气风发。再次见到他，顾秋凉给林清落的感觉有点压抑，让林清落心口堵得慌。
他们进了最近的一座商城，上了三楼，全是男装店。刚下扶手梯，林清落就指着右拐角的一家“dream”店，说：“去那吧。”
顾秋凉淡淡的“嗯”了一声。
林清落似乎很熟悉这个商场，一进去就知道三楼是男装，目标只锁定这么一家店，她还会跟谁来过吗？顾秋凉的第一反应是危机感，心里酸酸的，但面不改色。
林清落记得顾秋凉的尺码，很快选了一套休闲服给他，问他意见。
顾秋凉点头默许，面无波澜。
林清落觉得他气场太冷了，一点都不像之前的顾秋凉。
怕顾秋凉是在敷衍，她随意又挑了两套，问他意见。
顾秋凉却没有附和她，还是选了她第一眼看中的那套衣服。
林清落这才消除了疑虑，让他进去换衣服。
即便三年没见，顾秋凉还是能读懂她的心思。林清落买衣服的时候，先是拎起看过一遍版型，要是中意就会用拇指和食指揉搓，布料舒适的话，左边唇角会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看第一套衣服时，林清落就笑了，即便她有意掩饰。而她后来拿的那两套衣服都没笑，只是在顾虑他的想法。
因为太久才见，顾秋凉不舍得责怪她狠心无情。他不说话，是因为更在意林清落的一举一动，想看她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关心自己。他很庆幸自己淋了一场雨，虽然狼狈，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