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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料之中,顾秋凉知道她醒来后肯定反应极大。
相比林清落,顾秋凉显得淡定,下床要去扶她起来。
“保持距离。”林清落都已经摔坐在地面了,还不忘往后退,不让他靠近。
真的睡前睡后判若两人。
“怎么?”顾秋凉蹲在她旁边,眉眼带笑,问道:“这会腹部不痛了?”
林清落揉了揉摔痛的部位,自己站起来,置若罔闻。
顾秋凉望着她匆忙躲进卫生间的背影,缓缓起身,打了个呵欠,无奈地感慨:“行。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待林清落从卫生间出来,顾秋凉已经躺在沙发上,一副睡得泰然的模样。
林清落懊悔至极,当初为什么要同意他进她房间呢?就算痛死,她都不应该让他帮忙。这样就不会有后续那么丢人的事发生。
想到这,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瓜子。
“你别把自己拍傻了,我又没怪你。”顾秋凉双手交叠在脑后,枕着手平躺,闭着眼睛说话。
不管顾秋凉是什么时候看到她拍自己,亦或者他耳朵灵听到了声响,她都恨不得把他赶出去,但她的教养不允许,而且她天然愧对他。
“你把我这当流浪所了?”
“比那好点。”
“这么小的地方,真不适合你整周跑。”林清落耐住性子,尽力劝他省省心:“油费也能抵上几顿饭。”
顾秋凉突然靠着沙发背,坐起,拖着沉重的眼皮看向林清落,问:“你怕不是掉钱眼里了?”
“谁会跟钱过不去?”林清落仍旧站在原地,双眸淡漠了几分。
转念想,投其所好,顾秋凉打了个呵欠,懒懒地说:“那我给你收留费,你让我在这再睡会。”
“问题是你在自己家睡觉不香吗?”
顾秋凉驳了她的话:“并不,这里睡得香。”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他怎么就爱反其道而行呢?
林清落摊开双手强调:“你找虐啊?我这……床都没有?”
提到床,顾秋凉自然而然地想起她不久前投怀送抱的场景,太磨人。他甩开杂念,回了一句:“睡沙发或地板,我都没意见。”
接着,顾秋凉重新平躺下,阖上眼皮,用手腕挡住刺眼的白光,自个儿酝酿睡意,完全把林清落晾一边。
林清落:“……”
事实是,平日顾秋凉忙科研项目,林清落忙工作,他不想打扰才没来。周末就不一样,他可以罢工,有的是时间,所以他跑多远都是他的自由。
这几年,顾秋凉的睡眠质量并不好,入睡困难,也睡得不安稳,总是断断续续地醒来。这种情况在初三时也有,但当时还好,他没当一回事。
可林清落离开他的这三年,越发严重。他看过医生,也治疗过一段时间。这个完全看他心情,他高兴了就能睡得好些。他也不想吃药,整得自己很压抑。后来干脆不就医。他知道,总有一条神经紧绷着,是因为他不愿放松。有林清落的地方,才是他的心安之处。
窗外投射来的太阳光,不冷不热,浮现在地面的光斑若有若无。总有几束光落在沙发上,见他一直用手腕挡视线,林清落移步到窗前,轻轻拉上了帘子。
这时,林清落听到了他翻身的声音,警惕地回头看。最后虚惊一场,他只是转向了沙发背那边侧躺,并没有醒。
受惊后的林清落松了口气,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客厅的温度低于室内,怕他生病,林清落还是拿出了清洗过的毯子和头枕。她先用手在他眼前虚晃,试探他是否睡着了。见他没反应,呼吸也均匀,八成睡着了。她这才放心地给他盖上毯子。至于头枕,她就放在他手头边,管他怎么用。
转身看了一下钟表,十点四十,还早。林清落本就是一夜没睡,困意未消。接着,走进自己房间,睡回笼觉。
睡着睡着,林清落是被自己饿醒的。她捞起床头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早就过了饭点,出去吃的意义不大。
于是,林清落懒洋洋地爬起来,盘坐在床沿边,点外卖。鉴于早饭也没吃,怕消化不良,她点了一份粥。想到顾秋凉也在,她把份数换成了二。
外卖显示最快四十五分钟后到,她就去手机淘宝消遣,逛起了线上服装店,想着为陈静的下次主题拍摄做准备,但看了好一会,毫无头绪,反而越看越烦。林清落直接把手机丢一边,挠头。透过镜子一角,发现自己有些邋遢,想到今早也出汗了,果断进浴室,又洗了个热水澡。
刚出浴室,外卖短信就来了。
于是,换好衣服后,林清落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
“吧嗒”一声,锁开。怕吵醒沙发上的他,林清落只开了一条足够自己钻出去的门缝,快速拿上外卖回来。
谁知,顾秋凉比她想象的敏锐。林清落回来时,顾秋凉已经醒了。
看他一副睡不饱的疲态,林清落心虚地把外卖背在身后,躲着他的视线往餐桌那边去,边走边说:“抱歉啊,吵醒你了。”
“你出去干什么了?”顾秋凉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问。
林清落也不清楚自己干嘛要躲着他,外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就领个外卖。”林清落坦言。说话的间隙,在拆包装。
顾秋凉是在听到锁芯打开的声音后醒的。本来睡得很沉,但又有意识在告诉他,她出门了。他的不安骤然升起,迅速填满整个脑海,又是惊醒的。所以,他适应了半会,才彻底恢复意识。
顾秋凉起身往林清落那边去,凑近发现她的头发湿漉漉的,也换了一身衣裳。
顾秋凉下意识抓起她的几缕发,肉眼可见发梢还能滴水,不禁头疼起来:“为什么不吹干头发?不知道自己特殊时期吗?”
他的语气像极了长辈训斥小孩,仿佛她不听话,下一秒就是一顿打。
林清落把拆下来的包装裹成一团,径直带到厨房垃圾桶扔掉,洗完手回来时,才说:“吹风机有点吵。”
原来她是顾及到他才没吹头发。顾秋凉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对她乱发脾气。
“对不起。”
林清落顿了顿,缓缓出声:“没事。你饿吗?我买了两份。”说着,她把其中一份黑米粥递到她旁边的空位上,自己则坐下先吃起来。
顾秋凉垂眸看向喝粥的林清落,随即条件反射去望钟表,快三点了。只顾着睡觉,忘了她一直没进食,他倒吸一口凉气,并不觉得轻松。
顾秋凉低身拿走她手中的勺,直接拉她回到浴室,表情严肃,指着吹风机说:“吹干头发你再吃。”
“不要。”林清落都饿得发慌了,哪有什么精力吹头发,她说完就要出去。
顾秋凉并不打算就着她,挡在门口处:“没得商量。”
“可是我饿呀!”林清落蹙起眉头,不耐烦地瞪他。
顾秋凉也听明白了,叹气,拉她站到插座板旁边,语气轻柔起来:“那你站这别动,我帮你吹头发,很快。可以吗?”
林清落想了下,到底也没坏处,散漫地开口:“行吧。”
说完,她双手交叠在胸前,背对着他,闭上眼,乖乖把湿发留给他收拾。
“呼呼呼”打着热风的机器声在耳边徘徊,他们同向而站,各自无言,空气中伴有均匀的呼吸声。
拂过她的发丝,顺滑而明亮,在指缝间环绕,痒痒的,宛若心在被挠。顾秋凉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是不是只有不提过去,不问未来,她才会安静地待在他身边?顾秋凉不敢问,怕一涉及到这类问题,她就会变样。比起答案,他更愿意欺骗自己,这样也行,陪着她就行。
顾秋凉盯着她的后脑勺失神。
林清落觉得右耳朵附近被热风吹得滚烫,猛地睁眼,急忙用手抓耳朵,转回身问他:“好烫!你是不是发呆了?”
顾秋凉怔了怔,直接关了吹风机,一边道歉,一边掰开她的手替她吹了吹烧红的耳朵,还用冷水沾湿自己的手,替她的右耳降温。
顾秋凉的反应太快,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林清落也没料到他会这么紧张,道歉的话像一串断了线的珍珠,从他口中滚滚而出。
“可以了。”林清落拉开了顾秋凉的手,抬头与他对视,眼神里并没有责怪:“谢谢你。”
不等他回复,林清落走出浴室,返回餐桌,继续喝起了她的粥。还好,粥还是热的。
顾秋凉站在原地缓了缓,才怅然若失地走出来,坐在她旁边的空椅上,看着桌上的黑米粥发呆。
见他状态不对,林清落眼角斜过去,关心道:“你怎么了?”
顾秋凉的眸色微微发沉,满是愧疚,余光瞥见她的耳朵还是很红:“我不是故意的。”
林清落反问:“我怪你了吗?”
“没有。”
林清落盯着他的粥,问:“那这粥你打算喝吗?”
“喝。”话落,顾秋凉拾起勺子,低头喝了起来。
林清落挑了下眉,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