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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秋凉抬手挑起她的下巴，让她侧过脸面对自己，用指腹给她擦拭，动作轻柔，细密的睫毛微动，有着几分冷峻与禁欲。
林清落微仰着头，任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她嘴角拨弄，余光瞥向顾秋凉的双眼，发现有些寒意，多少知道他生气了。
男生站在原地，不小心又与顾秋凉撞上视线，心抖了一下，有些郁闷。
顾秋凉身上有着沉着稳重又冷静凌厉的气质，散发着一种成熟男人的压迫感，不是他一个学生能比得上的。男生终于知道林清落的自信来自哪里。
“打扰了。”男生褪去狂傲，主动离开。
顾秋凉瞅了一眼离开的男生，又收回了视线，眸光变得幽深，泛着六分寒，像氤氲着冷雾的寒潭。
林清落仰头，想再倒水喝。顾秋凉抢过她的水，一手轻然托着她的下巴，一手拿着矿泉水帮她倒。
顾秋凉多少有些懊恼，自己没考虑周到，应该给她带根吸管的。
林清落配合着张嘴，眼眸眯起。
顾秋凉适时停下动作，林清落口含着水，像嘟嘴的金鱼，慢悠悠地吞咽。之后，她摇了摇手，表示不喝了。
顾秋凉拧紧瓶盖，明显不悦地说：“你还真是到哪都能招人喜欢。”
林清落全数吞下水，回答：“那就是一学生，我可没那方面的意思。”
顾秋凉疏淡的眉目间透着浅浅的醋意，说：“老少通吃？”
“你这是承认你老吗？”
顾秋凉：“……”
“林清菡。”林清落向不远处的女生招手。
林清菡推着一个大行李箱跑过来，看到顾秋凉那刻，露出一种看稀有物种的眼神：“姐，给我送帅哥来了？”
林清落走向后备箱，帮林清菡把行李装进去，淡然回答：“嗯，喜欢就拎走吧。”
顾秋凉不免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还真是把她惯的。
“超喜欢的。”林清菡凑近打量顾秋凉，犯的一脸花痴，“眉目清秀，又高又帅。冷峻但又不伤人，很难不喜欢呀!”
顾秋凉面上维持淡定，长手一伸，把林清落拉过来，手放在她腰间，紧了几分，嗓音有些沉：“我喜欢你姐。”
林清落察觉到了他的不高兴，低笑出声：“正式介绍一下，我对象，唯一的。”
听到这话，顾秋凉眉眼带笑，染着心满意足。
顾秋凉微微低头一点，主动问好:“你好，我叫顾秋凉。”
林清菡眸光闪动一秒，含笑回应：“你好，我叫林清菡，菡萏的菡，名字习惯读第二声。你也可以叫我小名，安安，平安的安。”
顾秋凉会意点头，语气轻和：“我叫你清菡吧。”
“可以。”林清菡主动拉开车后座的门，进了车。
“我开车。”林清落不容顾秋凉反驳，绕道去了驾驶座。
等林清落进车，林清菡抱怨：“哼。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感情酸我来了。”
林清落往前调了一下座椅，扣好安全带，“能酸到你也是好事，不服你就找一个。”
林清菡撇着嘴角，身体往前挪，攀附上林清落的车椅，侧头在她耳畔说：“你以为脱单是想想就能实现的事吗？哪有那么容易。”
顾秋凉开车门进来，林清菡往后退回去，双手抱臂坐着。
顾秋凉在扣安全带的间隙问林清落：“那你小名叫什么？”
林清落拧开车钥匙，从容地发动汽车，冷不丁地回了一句：“没有。”
顾秋凉一脸茫然，倒像是他自讨没趣了。
林清菡见状，只好调解一下氛围：“姐姐不告诉你而已，她小名是玖玖，数字九的繁体字。取自她的农历生日十二月十九号。不过，那是父亲取的，分家后她就不用了。”
“这样啊。”顾秋凉侧头看向认真开车的林清落，只见她通过后视镜对林清菡投去了怪罪的眼神。
顾秋凉知道，林清落还是避讳谈及跟她父亲有关的事。
顾秋凉只好收回视线，不再深究。
林清菡身子向前倾了一点，靠近顾秋凉那边，探头问：“姐夫，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顾秋凉闻声回头看，应允：“可以，谢谢你的认可。”
林清落嘴角上翘，心想，他弟弟改口叫她嫂嫂，她妹妹直接承认他姐夫，两个人都是机灵鬼。
林清菡趁势问起：“那姐夫想不想知道姐姐小时候的事？”
“可以听吗？”顾秋凉有了几分兴趣。从林清菡的角度述说，或许他能借此了解到更多关于林清落的事。
林清菡得意地笑了：“当然。”
林清落总觉得林清菡不怀好意，提醒她：“林清菡，你说话小心点。”
“那又不是什么大事。姐放心。”林清菡清了清嗓子，一边回忆，一边偷着笑，说：“在乡下，我姐姐最喜欢夏天去河边玩水，但妈妈担心她，总把她关在家里。她有次自己爬围墙出去，还让我在家别告状。结果，一出门就被妈妈抓了回来，被骂了一顿。”
林清落松了口气，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顾秋凉瞥向林清落，温和笑着，说：“小小年纪就会爬墙，挺厉害的。”
林清落向左打方向盘，左转进另一条道路，无所谓地回答：“那墙也不算高。”
顾秋凉想了想，偷笑：“幸亏家里没墙给你爬出去。”
林清落知道他代入了现在的她，无奈地说道：“那都是年少无知。”
顾秋凉联想到初次见面时，她就在湖边玩得不亦乐乎，转而问林清落：“从小就喜欢玩水啊？”
林清落毫不掩饰地“嗯”了一声。
“那以后买个水景房怎么样？”
林清落眸光动了，一本正经地回答：“等我自己赚了很多钱再说。”
顾秋凉笑了笑。她还是分得很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从不想主动求他帮忙。
林清菡静静观看他们，异常享受这种磕瓜的时刻。
没一会，林清菡补充道：“还有，姐姐小时候有一次兴致勃勃地带我和她朋友到市区玩，回来时却带我们坐了反方向的公交车。害我晕车难受了很久。”
顾秋凉担忧地看向林清落，总觉得那次西梧她自己出去是不安全的。得亏她没把自己弄丢。
林清落大概能猜到顾秋凉忧心忡忡的眼神从何而来，解释道：“自那以后，我都有认真看指示牌。那样的教训有过一次就终身难忘了。”
他的担忧显得自己很智障。她又不是傻，吃过亏就能长记性了。那时林清菡还把状告到了妈妈那里，林清落被取笑了很久。林清落因此赌气不带林清菡出去玩。
林清菡突然好奇起一件事：“姐夫，你喜欢我姐姐什么？”
“人美心善。”
“我姐不会说喜欢你帅气夺人吧？”
“差不多。”
“哈哈，从小我们姐妹就这么肤浅，只看脸。”林清菡笑开怀了，转而问：“所以我姐姐给了多少钱才把你拐骗来的呢？”
顾秋凉：“？”
林清菡看了一眼她姐，壮胆说：“没事，姐夫说实话。演戏多累呀，坦诚相待吧。我还真不相信我姐凭这理由能找到男朋友。”
“我像是演戏吗？”顾秋凉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难道他刚才做错了什么吗？
林清菡想了想，抿唇一笑，说：“也不像。我姐要是不喜欢你，是不会让你接近她的。”
林清落看不下去，质问林清菡：“所以，林清菡，你刚才什么意思？”
“就怀疑姐夫是你拐骗来的，但我没证据。”
“哼。”林清落冷笑。
“是我追的你姐姐。喜欢她，很多年了。中间……”顾秋凉停了一下，继续解释，“还被分手过……这样可以证明我不是被拐骗的吗？”
顾秋凉更加觉得自己真的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才会让她妹妹以为他们的感情有假。他能怎么解释呢？自己陷入了迷茫。
林清落察觉到顾秋凉的愁绪，柔声：“你不用向她解释，她就是爱瞎想。”
顾秋凉对着林清落笑了一下。
“我姐何德何能？”林清菡有些不服气，“羡慕了。”
林清落接了林清菡的话：“这话你确实说对了，我无德无能。”
确实是她自己捡了宝藏。
“姐夫，你觉得呢？”林清菡狡黠地笑了，把问题抛向顾秋凉。
林清菡想看看未来的姐夫会是什么样的。
“德馨慧智，能屈能伸。”顾秋凉柔光投给林清落，极其淡定地说道，“她都有。”
林清菡不得不佩服。这话无可挑剔。
“姐夫是做什么的？感觉你很文艺，也很温柔。”
“硕博连读，理论经济学。”顾秋凉看见了林清菡惊讶的表情，补充道：“按理说，我以理性和效益为主，但你姐姐喜欢文学和浪漫，我以她为首。这大概会让你觉得我文艺吧。”
林清菡听懂了顾秋凉的意思，转述道：“那也就是说，喜欢我姐超过你的理性和效益博弈。”
顾秋凉很坚定地应答：“嗯。”
林清菡轻拍了一下自己大腿，喃喃自语：“完了，又给自己喂了一波狗粮。遭罪。”
林清落能听清林清菡的话，笑笑不语，心里异常开心。
顾秋凉发现，林清菡比林清落更活泼开放。她们都有一双水灵澄澈的笑眼，但林清落更冷淡寡情些。刚才林清菡抛给自己的问题大多是在试探，而他侥幸化险为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