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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旭为了追回宁愿可吃了不少闭门羹。当初他故意拿林清落做情感上的挡箭牌,不断试探别人对自己的真心,拿情感博弈。他总觉得没有谁是真心实意的,自己也不愿意认真,就只是消遣无聊。林清落劝过他别玩火自焚,但他过于嚣张了。直到宁愿的出现,让他输得彻底。
宁愿有些失落:“应该请姐姐吃饭的。姐姐会不会怪我不懂事?”
林景旭掐着她的脸蛋,被她的多虑逗笑:“不会。不用觉得可惜,以后你们还会接触的。”
宁愿:“太好了。”
见宁愿一脸期待,林景旭隐隐担忧自己以后的地位。
……
从陈静的旌橙工作室收工回家,林清落筋疲力尽,草草收拾了一番就爬上床睡觉了。
顾秋凉整理完学术资料后,也准备休息,但看到林清落突然翻身背着自己睡,顾秋凉试探了一下:“我今晚还可以抱着你睡吗?”
林清落挪远了点,闭着眼,懒倦地回答:“还是别了,今天热。”
七月,真的能把人蒸熟。
顾秋凉拿起空调遥控器,调低了温度,关了灯才躺下,随后探身去抱林清落。他在她耳边轻声道:“今天的事是我不好,不要一个人生闷气,好吗?”
林清落忍不住偷笑,她这行为确实容易让顾秋凉误会。她只好转过身,换个姿势钻进他的怀抱:“我真没生气。睡觉吧。”
没一会,林清落就睡着了。晚上,她踢了好几次被子,顾秋凉发现后,不厌其烦地给她盖上。怕她感冒,他只好趁她熟睡时把空调温度调回来。
……
第二天,是周一,迟影的栾华工作室要向西梧总部做汇报工作。林清落赶着去上班,没有吃早餐就走了。
她一直忙到晚上才回来。
林清落原想着回家做饭等顾秋凉,却没曾想顾秋凉回家比她早。他没让她进厨房,林清落只好在客厅看综艺消遣。
刚看了一会,林清菡打来了电话。
林清菡:“原来你知道呀。”
林清落抓了几颗洗过的葡萄,逐一往嘴里塞,逐一吐籽:“他每天都有告诉我行程。”
顾秋凉有一个习惯,他会在特定时间给她发当天的大致行程。像今天,他主要是回本科学校零榆大学做学术交流和参加校友分享会。
有时忙的话,他会提前一周全部告知。而林清落受他影响,行程也会提前报备。
林清菡趁势催她:“那你还不快点嫁给他。姐夫在这可抢手了。”
“哦。我觉得应该也没谁能抢走他。”在这件事上,林清落相对淡定。毕竟她妹才是第二个催她结婚的人。顾秋凉都不急,她急什么?
另一份自信是,顾秋凉眼里没有别人。想撬墙角也撬不动吧?
亲眼所见,林清菡不得不赞成林清落的话:“是呀。分享会上有人问姐夫的联系方式。他当众说电脑桌面是他的爱人,已经心有所属。当场碎了一波人的心呢。”
林清落想象了一下那时的场面,大概全场一哄而起。她有些冲动但不多,说:“我考虑考虑。”
林清菡功成身退:“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挂了。”
林清落:“嗯。”
挂了电话后,林清落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找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些,欲言又止。
顾秋凉注意到了,先开口问她:“还生我气吗?”
“我什么时候生气过?”
“昨晚到现在。”顾秋凉关了煤气,倾诉:“昨晚睡觉差点不让我抱,早上不吃我做的早餐就走。这也就算了,中午还不回家吃饭。我觉得很委屈。你要怎么解释?分明就是你不想要这个家了。”
“哦。”林清落憋笑着。
“得,就回我一个哦。”顾秋凉知道她气消了就行,没打算刨根问底。于是,他把弄好的饭菜端出去。
等他回来时,林清落突然来了一句:“我爱你。”
顾秋凉拿餐盘的手半道顿了一下。他佯装平静:“你每次一冷落我,就拿这句话哄人。”
“哦。”林清落懂了,补充道,“所以说这句话不管用了?”
“也不是。”顾秋凉向她走近,“只是你得有点实际行动。”
林清落低眉颔首。笑眼再现时,她伸手把他的头勾下,使他弯腰凑近,同时她踮起脚侧头吻上他的唇。
尝到甜头的顾秋凉,心满意足。她难得这么主动,还有一些小霸道,属实是进步。
……
将近两个月,林清落不时能发现林兆奇的身影。林清菡也向她反映过同样的事。开始她们都不想理会。
但有些事终需解决。谈谈也没什么不可。
于是,林清落做好了心理准备主动找林兆奇,她在他下班的地方等待:“谈谈吧?”
“好。”林兆奇一脸开心,连着点头。
他带她去了一个老地方:“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小蛋糕,尝尝吧。”
“嗯。”林清落接过蛋糕,安静地吃了起来,“口味没变,但物是人非。”
“玖……”林兆奇想起她不喜欢这个小名,选择换个称呼,“清落,我不是合格的父亲,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不是来听你后悔的。”林清落的情绪没有起伏,她依然平静地叙述,仿佛她一切都能想通:“无论什么理由,也不管你曾经做了什么,我都觉得不重要了,没必要计较。”
她有些控制不住地心里难受:“但你知道吗?刚离家那会儿,我期待过你会来找我的。哪怕说我忘恩负义,冷血无情也行。可……一次都没有。”
这个话题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笑了笑,像是释然:“现在我不需要了。失望攒够了,再无所求。我和妈妈她们过得很好。希望你的生活也如此。你有事可以直接找我。但我不希望你瞒着我偷偷去找清菡,自从分家,你从未给过她关怀。这点我相信你很清楚。我也不是剥夺你见女儿的权利,除非清菡有一天亲自告诉我她原谅你了。”
“我知道自己更愧对清菡。”林兆奇面色沉郁了起来。
“分开后,你给我的生活费,都在这里。我也可以独自面对现实,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你应该感到很欣慰才对。”林清落继续说,“就这样吧。我们的血缘改变不了,但总归要平安喜乐。以后我会定期汇钱,也会定期问候。祝您生活愉快,身体健康。”
一说完,林清落以最快速度逃离了现场,一路强忍眼角的泪水不掉。她始终没那么容易放下,试想过无数次自己会亲口喊出一声爸或者一家人重聚吃一顿饭。
但一切早就覆水难收。
那天,林兆奇坐到店铺打烊才走。他看着无数家长带自己的小孩走进走出,竟也羡慕。说来,他曾经也拥有。只是不懂得知足和珍惜。他一直追求物质,想着有钱才是生活,有钱才有家。所以,他只顾着工作。
林清落当初向他倾诉自己的委屈时,他为升职忙得焦头烂额,只想息事宁人,得过且过。他也总想着抽空去学校关心关心她,但每次不是有会议要开,就是外出调遣。一拖再拖,就到了现在。
等他幡然醒悟的那天,已经错过了很多。他之所以醒悟,得益于他好友老磊的劝诫。老磊虽然一生清贫,但妻女相伴到老。前不久,老磊突发高血压脑病入院,生命垂危,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拉回来。他去探望时被老磊问及清落和清菡的情况,他竟无言以对。那一刻,他的记忆是空白的,他就没了解过自己的女儿。再亲眼看到老磊一家和乐融融的场面,他莫名有了悔恨之心……
几天后,林兆奇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找顾秋凉帮忙。
但看到顾秋凉时,他又迈不开步子。怕自己擅自找顾秋凉会让林清落生气,影响他们的感情。
最后还是顾秋凉认出了他,主动向他走去:“伯父?您是有什么事吗?”
林兆奇:“能打扰你一会吗?”
“可以。”顾秋凉客气回应,“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再聊吧。”
“不了,怕清落发现不高兴。我就说几句话。”林兆奇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东西,小心翼翼地交给顾秋凉,“这是清落留在家里的日记本和相册,帮我转交一下吧。她以前很喜欢。”
顾秋凉清楚这些东西如果由林兆奇亲自交给林清落更好。但林清落不愿意面对。今天的林兆奇,似乎比上次见面显得苍老,有种难言的苦涩。
“其实清落很在意您的。可能她的心结打不开,才会这样。”顾秋凉只能说到这。其他的事,他也帮不了。
林兆奇:“我知道。确实是我一直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清落认死理,也固执,她心情不好时,容易暴躁也会刻意疏离亲近的人,以后劳你照顾了。”
顾秋凉:“应该的。”
“那我不打扰你了。”
“我给您打个车吧。”顾秋凉陪林兆奇去打车点,目送他离开。
回家后,顾秋凉把日记本和相册交给了林清落,没有多说什么话。
他担心自己又像上次一样,说多适得其反,被冷落个一天两天。
那滋味真不好受。
林清落翻了一遍,许久才问:“这些东西,是他给你的?”
不说名字也知道他是谁。
“是。”顾秋凉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想问,“你会生气吗?”
林清落在听到顾秋凉说了“是”后,陷入了回忆,并没有马上回答。这些相册和日记本,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很多内容她自己都忘了。相册和日记里,记录的是当时当事的心情和感受。这些东西在那个家留了这么久,如果被林兆奇发现,是不是证明他看过了?
其中有不少埋怨自己父亲的话,如果他看过,会是什么表情和感受?
“清落?”顾秋凉唤了她一声。
“没有什么好生气的。谢谢你啊。”林清落回神过来。
顾秋凉坦言:“我未经允许擅自看了一些。”
“没事。你想看就看。”说完,她放下那些东西,转身回了卧室。
顾秋凉找她时,林清落正坐在电脑前发呆,打开的界面是一张全家福。顾秋凉了解她在动摇,只是跨出去很艰难。就像当初他求她回来一样,她做了很久的思想挣扎。
他摸了摸她的头:“清落,试着和解吧。这样你也会多一份快乐。”
林清落侧身抱住了他:“嗯,慢慢就好了。”
顾秋凉:“会的。”
当晚,顾秋凉因此想起了从北葵带回的书信。他特意抽空看了那些她未寄送出去的心意。在五十六封信里,他惊讶地发现,那不见的岁月里,她回来看过他两次,但他从未遇到。
“今天很特殊。就是突然好想你,随心所欲了一次。也,没有考虑有没有票,没有考虑这趟行程值不值,我回了零榆,很自觉地来了你在的南栀大学。校园很大,但我唯独在水池旁蹲玩了好久。有人问我,水里有什么?我说什么也没有。之后,自己逛了一圈,回去了。我想去找你,但来了之后发现心静了,在同一片天空下待过,就已足够。无需打扰。那时候喜欢的少年,祝你好运,成功,快乐!”
“第二次踏足南栀,正值秋霞,我本就打算走一圈就走,却远远看到了你的背影。很神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但我转身走了。很抱歉,我不想让你看到。不合时宜的相见不如怀念。如果我已经在你的回忆里,在你的过去,那就没必要继续惊扰你现有的静好风光。愿你底色永远都是勇敢和温柔,安好。”
她从来没有自己表面说得那么绝情。
顾秋凉释怀地笑了。林清落比他还要不善言辞,却做着不愿过去的傻事。她劝他放下的时候,在给自己圈画禁制。同样为感情挣扎的两个人,执着而痛苦,但不该违心地背道而驰,而是应该抓住机会,重逢,放下,相守。
他做到了。
他想过,或许她是因为感动才对他好的,但很快打消了念头。告白那时她给他的笑是那么坦诚,只一瞬,他下定决心,永远都不要猜疑,也没必要。跟林清落有关的事,他心甘情愿。
他放不下的过去,一旦提及,就会陷入由自责懊悔编织而成的网格中。现在回想,它开始变得美好温暖……
他们没有错过,就已经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