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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覆灭,宁王被俘。
这惊人的消息,让南方所有的藩王,都为之感到心惊胆寒。
这一刻,他们真正的意识到,当今天子,到底是一个多么果决的人。
之前因为清丈天下田亩,而对朱祐樘多有不满的藩王,此刻也只能把那不满,咽回肚子里去。
同时,他们还祈祷着,希望朱祐樘不会找他们秋后算账。
但所谓怕什么来什么,此刻的养心殿内,朱祐樘手上正拿着各地藩王,自己占有圈禁土地的数据。
“秦王朱诚泳占地十五万亩,赵王朱见灂占地八万亩,肃王朱贡錝占地十一万亩……”
朱祐樘轻轻念着文书上的名字,脸上无悲无喜,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些数字。
这些藩王,在大明王朝优厚的供给下,却仍然不知餍足地吞并着周围的土地。
朱祐樘花了大力气在江南清扫地主士绅,可大明朝最大的地主,最尊贵的士绅,却是他的这些叔叔爷爷们。
这些藩王凭借着宗室的身份,肆意吞并土地,压榨百姓,却还享受着朝廷优厚的俸禄,每年耗费着大量的国库银粮。
若不解决大明的这些藩王,他杀多少地主士绅,都是徒劳。
思虑一番,朱祐樘心中已经做出断绝。
朱祐樘放下了手中的文书,淡淡开口:“朱觐钧到哪里了?”
安静站在养心殿内的萧敬,略微低头弯腰:“回陛下,押送宁王世子的队伍已经入了顺天府,最多再有两天,便能入京。”
朱祐樘放下奏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朱祐樘下令:“传令给各地藩王,就说朕喜得皇子,召集天下藩王一同入京,共同庆贺此事。”
萧敬忽然瞪大了眼睛,心脏蓦地加快了跳动,嘴唇抖了抖,却终究没有敢多问,只是接受了命令。
“是,陛下。”
司礼监的动作很快,到了第二天,数十支队伍便带着数十封圣旨,离开了京城,去往大明数十位王爷的封地。
萧敬心中明白,在过不久,这紫禁城里,将会变得无比的热闹。
可在这热闹过去之后,又会是怎样一副腥风血雨的景象呢?
萧敬摇了摇头,不敢细想。
而就在司礼监的太监们,带着朱祐樘的圣旨,去往各地藩王的封地时。
由覃鲁亲自押送的宁王一脉的队伍,也悄然返回到了京城。
现在江南已平,后续的收尾工作,还是交给了高顺。
江南这地界,还需再仔细地犁一遍,方可保当地百姓三百年太平。
押送宁王的队伍入京之后,宁王一家上百人,首先被押入了西厂的监牢里。
随后,覃鲁径直入了皇宫,直奔朱祐樘所在的养心殿而来。
养心殿内熏香袅袅,朱祐樘坐在铺着明黄色织锦的龙椅上,目光迅速扫过手中的奏折,随后拿起朱笔随意地批画两笔。
“陛下,西厂覃鲁在殿外求见。”
萧敬快步走进养心殿,来到朱祐樘的身边,轻声禀报道。
朱祐樘抬起头,将手中的奏折扔到龙案上:“让他进来。”
“是,陛下!”
不多时,覃鲁便走入养心殿,立刻对着朱祐樘下跪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启禀陛下,微臣幸不辱命,江南叛乱已平,为首官员尽数伏诛,士绅地主全部处决。”
“宁王欲行谋逆之事,现已压入西厂大狱,听侯陛下发落!”
朱祐樘点了点头:“朕知道了,起来吧。”
“谢陛下。”
覃鲁低着头站起身,恪守着君臣之礼。
朱祐樘的话语声,不大,却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耳边。
“江南之事,西厂做的很好,待汪直班师回朝之后,朕对你们重重有赏。”
“至于宁王一脉,先不用急着杀,朕之后有大用。”
“不久前,朕下了一道圣旨,召集天下的藩王,一起入京。”
“算算日子,此刻圣旨应该已经送到各地藩王府中了。”
听到这里,覃鲁脸色微变,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召见藩王入京,这事曾经有过,但很少,都是属于特例,并且每次最多也只是召集一两个藩王入京。
召集天下藩王入京,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而这次,朱祐樘竟然是直接召集全天下所有的藩王,一起入京!
朱祐樘到底是想要怎么做,来治住这些飞扬跋扈的皇亲贵胄呢?
其中深意,覃鲁同样不敢细想,光是起个念头,就觉得后背传来丝丝凉意。
即便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覃鲁脸上却没有半分表示,仍旧恭敬地听候朱祐樘的命令。
至于如何处理这些藩王,朱祐樘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方案。
“等到高顺班师回朝之后,传令给他,立刻在西山军营训练部队,朕要检阅全军!”
“还有工部的那些新式火器装备,也都统统拿出来,装备全军!”
覃鲁瞳孔微缩,立刻抱拳领命。
“是,陛下!”
覃鲁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抱拳:“臣这就去安排,即刻派人前往西山军营通报,待高顺将军回营,便将陛下的旨意传达下去。”
朱祐樘挥了挥手,覃鲁躬身退后,脚步轻缓地退出养心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才发觉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西厂衙门。
此事关乎重大,必须尽快将陛下的旨意传达给高顺和工部,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
朱祐樘的圣旨,沿着大明的驿道飞速传递。
司礼监派出的太监们骑着快马,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将明黄色的圣旨,递到一位位藩王手中。
从北方的甘州、陕州,到南方的肃州、武州,再到东南的杭州、福州,每一处藩王府邸,都因这道圣旨掀起了波澜。
各方藩王收到此命令之后,反应也不一样。
胆子小的藩王,消息灵通的藩王,年纪较轻的藩王,内心是忐忑的。
例如蜀王朱申凿,这位年二十九岁的王爷,在收到入京诏书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
蜀王府。
朱申凿正坐在庭院的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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