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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会永远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朝廷上的官员们,心中开始感到无边的恐惧。
特别是江南的官员,甚至是整个东南的官员,都开始心跳加快,两股战战了。
他们怕了,他们真的怕了。
他们害怕这样数额巨大的银两,会令朱祐樘愤怒到失去理智,而迁怒到他们身上。
此刻的朱祐樘,心中确实已经出离地愤怒了。
在听到丘濬口中的数字后,就连他的手,都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这笔钱,比他太仓库和内帑里的银子加起来,还有多出几倍!
这些银子,原本应该都是他的银子啊!
因为愤怒,朱祐樘在几分钟内,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等他缓过来之后,才一拍龙案,豁然起身。
“这些银子,他们都是从哪来的?!”
“哪来的?!”
朱祐樘出离地怒吼,把丘濬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五体投地,尽显卑微姿态。
“陛下息怒!”
丘濬一跪,朝堂上官员们,哗啦啦地立刻跪倒一片。
“陛下息怒。”
“息怒?你们让朕如何息怒?!”
朱祐樘在台上来回踱步,语气里是按耐不住的层层怒火。
“你们官员都给朕说,太祖皇帝是薄税养民,藏富于民,宁愿朝堂的收入低一些,也要让百姓的生活过得富裕一些。”
“好啊!现在真的是藏富于民了!”
“江南那些士绅们,他们的银子加起来,是大明六十多年的税收!”
“他们的银子,是朕国库里的好几倍!”
“这些银子,都是朕的钱,朕的钱啊!”
朱祐樘的怒吼在朝堂上回荡,各级官员将自己的头死死磕在地上,不敢抬起。
朱祐樘在一顿愤怒的发泄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
“这些银子,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即便他们隐瞒了耕地数量,即便他们偷税漏税,也不可能有这么数量巨大的银子。”
突然,朱祐樘来回踱步的脚停住,他转身看向一众官员,脱口而出:“这是不是他们走私赚来的银子?!”
“是不是!”
朱祐樘的话回荡在朝堂之上,众人无人敢回,只有无边的沉默。
众人心里跟明镜一样,这么一笔数额庞大的银两,根本就不可能是靠偷税漏税,或者剥削压榨百姓来累积的。
百姓早就成穷鬼了,没油水可榨了,就是把他们骨头渣子都刮干净,也不可能变出实打实的银子来。
大明境内,就没有这么多的金属银!
这些银子,只可能有一个来源,那就是从海外流进来的。
从海外流进来的银子,除了走私之外,还有别的方式吗?
他们知道,但是他们不能说。
他们不说,朱祐樘此刻也全都明白了。
“好啊!难怪朕要开海的时候,你们这些江南的官员,会拼命地出来阻止朕!”
“又是说海禁乃祖制不可违,又是说开海会引来倭寇,原来是怕断了你们的财路,怕损害了你们的利益!”
“难怪你们为了阻止朕开海,连命都可以不要!”
“走私这么高的利润,你们捂得是真严实啊!”
在场的官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朱祐樘对视。
他们中不少人,都与江南士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的是江南士绅的门生故吏,靠着士绅的推荐才得以入朝为官。
有的则直接参与走私贸易,通过士绅分得一部分利润。
还有的甚至在江南购置了田产商铺,与士绅们利益捆绑。
此刻听到朱祐樘的话,心中无不充满了恐惧,生怕陛下会追查到底,牵连到自己。
此刻的朱祐樘,看着朝堂上出身江南的官员,眼中只有憎恨和厌恶。
都是这些江南的官员,勾结江南的士绅,趴在大明的身上,吸了上百年的血。
而且吸的,还是最赚钱的大动脉。
朱祐樘的愤怒,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此刻,江南的士绅完蛋了,但是江南走私集团留在大明朝廷里的钉子,可还没有拔除干净。
朱祐樘铁青着脸:“刘瑾!”
候在一边的刘瑾,浑身一抖,快速上前两步,跪倒在朱祐樘的面前。
“陛下,老奴在。”
“即刻起,开始调查朝廷内所有江南籍贯的官员!”
“凡是涉及走私贸易,与江南士绅勾结,为走私提供便利的官员,无论官职高低,一律拿下!”
“通通打入东厂大狱,从严审讯!若有抗拒者,格杀勿论!若有包庇者,与同罪论处!”
“一经查实,满门抄斩!”
刘瑾浑身一抖,神情变得无比严肃:“是,陛下!”
刘瑾只是抖了一下,而朝堂上那些出身江南的官员,却已经是抖若筛糠了。
恐惧和绝望充斥着他们的内心,出身江南的官员,又有几个是干净的呢?
随后,朱祐樘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丘濬。
“丘濬,朕问你,江南的那些银子呢?现在在哪?”
丘濬抬起头,战战兢兢地说道:“启禀陛下,银子由西厂厂督汪直亲自护送,此刻正在回京的路上,预计七日后便可抵达京城。”
听到这条消息,朱祐樘脸上的怒意,才稍稍散去一些。
交由汪直护送,朱祐樘放一百万个心。
……
七日后。
朱祐樘站在承天门的城墙之上,眺望着远方。
而在他的身后,站着户部尚书丘濬,内阁首辅刘健,内阁阁老李东阳等人。
今天,便是汪直护送两亿七千万两白银入京的日子。
为此,朱祐樘专门在承天门上,等候汪直回京。
“陛下,您坐着歇一下吧,现在日头还是有些晒的。”
萧敬走到朱祐樘的身边,低头轻声开口,手中还拿着一柄天遮,为朱祐樘遮挡阳光。
“不用,朕就在这里等着便是。”
朱祐樘此刻心中急得不行,哪还有心情坐回去等。
他此刻最想要的,就是第一时间,看到他的银子。
今天的京城,已经被朱祐樘下达了最严厉的禁行令。
所有京城的居民,今天统统不允许上街,所有生意铺面,也全都大门紧闭。
无数东厂番子和锦衣卫,都潜伏在京城的各个角落,全身戒备地等待西厂队伍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