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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池一璇发送过来的讯息,栗言脸上的笑容一僵。
手中吊儿郎当转着的笔,此刻也“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像是觉察到这份困顿,边牧犬小跑到她腿边,把两只爪子搭上来,低低叫了一声。
栗言看着小狗,心里的烦忧顿时烟消云散。
她把小狗抱到腿上,大力地薅了一把,侧身盯住屏幕,看对面的池一璇开启吐泡泡模式:
【我刚刚出育林楼的大门,碰见了柏书弈。】
【他还和我问好。】
【他脸好看,我浅浅走了一下神,错过了最佳询问时间。】
【就眼睁睁看着他进门了……】
【呃呃,要不你还是问下他住哪间吧?要是在育林里面碰上了,那得多尴尬啊。】
【…………】
看到这里,栗言忽然咳了一声。
小狗在她腿上坐不稳,于是又跳到她脚边去。
栗言起身,整理好桌上的信息条,捧着手机,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办公桌的另一端,保安看着边牧犬,责问道:“301还是没回信息吗?”
宿管摸着脑袋,苦恼地说:“联系不上呢……”
“得让他来领一下啊。”保安把绳子拽过来,“按照原本的条例,他现在让狗私自出现在室外,无人看管,这已经触犯宿舍的规章制度了。该处分的处分,扣分的扣分。噢,对了,狗也要送走。”
宿管扶着额头:“这狗乖是乖的,问题就是实在太聪明了,会自己解扣子、拆链子,还会自己摁电梯……”
栗言低下头,对上小狗乌黑水灵的眼睛时,忽然心生一计。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不外乎自掘坟墓。
栗言抱着狗,对保安和宿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顺势接话:“岂止摁电梯——它还会抓小偷呢。不管怎么说,今天它是做了好事,就饶了它呗?”
保安却并不领情,反而‘啧’了一声:“今天是做了好事,那要是以后出了事情呢?对吧?”
“今天这可不止做好事,这可是立功啊!”宿管笑着说,“保安大哥,大过年的,通融一下嘛。”
保安摇头:“宿舍楼也要有宿舍楼的规矩,违反了就要承担后果。那学生的分可以酌情少扣,但狗还是得送走。”
栗言却忽然出声:“把它送走,又要送到哪里去呢。寒假还留校的学生,估计也不是本地人吧。”她开始故技重施,演得逼真,神情柔弱得好像林妹妹,“那个人什么情况我不清楚,总之我是因为家庭缘故才不回去的。我听说,养宠物的人大多都很孤独;本来就要在异乡跨年,现在连宠物狗都要送走……唉……”
她吸了吸鼻子,神色惨淡,又叹一口气:“唉,主要是这只狗今天帮我找回了手机,如果让我看着它被送走,真的会很伤心。”
宿管也适时地假啜几声,摆出求情态度。
就连小狗也看过去,扑闪扑闪着乌黑大眼睛。
宿管连连附和,又道:“那学生的情况我知道,常年漂泊在外,这次终于回国,过年也没来得及回去看看,真的孤苦伶仃。要是再把小狗送走,这年过得也太悲惨了……”
保安迟疑了一瞬。
栗言立刻乘胜追击,搬出传统糊弄语句:大过年的、来都来了、不差这几天。
小狗跟在她后面,也吐着舌头点头,就差说人话了。
三对一,保安也招架不住,连着后退好几步。
苦苦拉扯了好半天,他终于举手投降,只说下不为例。
两人一狗趴在窗台边,目送保安离去。
而等保安彻底离开视野,他们各自和小狗击掌。
“啊!301回我了。”宿管眼睛一亮,“我叫他下来……”
“我去我去!三楼是吧,我把狗带上去!”栗言忽然举起手,上课抢答似的,自告奋勇道,“再顺便道谢,今天多亏了他家小狗!”
边牧“汪汪”两声,以示接受。
宿管却突然喊停:“等等,你应该去不了三楼?我给你登记的是404的房间,电梯卡也是四楼的……”
栗言问:“小狗是三楼的吗?”
“对,但我给你安排的是四楼啦。”宿管点头,又小声解释,“其实三楼主要是特殊用户。比如说东边两位,一个是养小狗,掉毛,另一位是喜欢吃……呃,味道比较重的食物;西边是一对情侣,还养了两只天天打架的猫……总之呢,三楼住户,要不然是被投诉过来的,要不然是自认不合群的,自我贬谪——比如这只边牧的主人。”
栗言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爱狗及人,她忽然对这个边牧主人也颇有好感。
她问:“我有没有可能……也自我贬谪一下?”
宿管:“什么意思?”
栗言摇着手上的钥匙,又瞥了眼四楼电梯卡。
“能让我和边牧主人做邻居吗?”
老实说,栗言想和边牧主人做邻居,喜欢小狗、想感谢小狗主人,都不是最本质的原因。
她的目的——兜兜转转——还是要落回柏书弈身上。
‘柏书弈有哮喘,这狗绝不是他的。何况昨天拼车,也没瞧见他带着狗;谁能无中生狗?’此时此刻,她心里的小算盘正打得噼啪响,‘只要我离这只狗无限近,那就等同于离柏书弈无限远。’
栗言抬起头,目光真挚地望向宿管。
谁知宿管反而犹豫起来,踌躇道:“这位同学,如果只是想道谢的话,不一定要挨着住呀?而且有些狗主人,并不是很乐意让别人逗自家狗狗呢……”
宿管说着,又把电梯卡挂到她的行李袋上。
可是在栗言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功亏一篑的说法。
既然已经开始扯谎,不圆到最后一步,会让她觉得实在可惜。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忽然压低声音,眼神扑闪,露出几分少女娇羞。
她说:“哎呀,一定要我说得这么直白吗?”
宿管:“什么?”
“我刚刚看见狗主人了啊!”她豁出去了,脸也不要了,宣告似的,“那个,我,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栗言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敢于胡说八道的特性,再次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反响出她意料地好。
敌方选手听完这话,微微一愣,立刻了然地点点头,摆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也不细究其中的因果关系,甚至忘了问栗言怎么知道哪位是狗主人。“你要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都是过来人,明白的明白的,”宿管笑着给她更换了卡和钥匙,末了,还对她打气道,“加油!”
栗言于是一手行李一手小狗,美滋滋地坐上电梯。
电梯里,她微微弯腰,揉着小狗的脑袋,爱不释手。
小狗把脑袋贴在她手腕上,蹭啊蹭。
栗言顺势蹲下身:“你的主人也住三楼吗?他把你养得真漂亮。”
小狗小心翼翼地“汪汪”几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边牧犬毛发光泽,牙齿也漂亮,栗言端详了好一会儿,又在心里由衷地夸了这个301无数句。
她看见小狗脖子上的挂坠,雕刻一个小菠萝,中间是它的名字‘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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