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刷了白灰。
头顶的椽木间开了几道天窗。
午后的日光从天窗斜斜漏下,落在那座新砌的矮窑和一排木架上。
木架上整齐排列着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玻璃镜片。
每一块都被擦得纤尘不染,在日光中泛着柔和而清透的光泽。
最大的那块足有人头大小,最小的只有巴掌宽。
边缘打磨得平滑圆润,表面光洁得惊人。
日光落在上面,像是落在平静的水面上一样,映出清晰而柔和的倒影。
**站在木架旁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最大的镜片,双手托着底。
“林大人,您看这个!”
林墨接过举起镜片,对着天窗漏下的日光转动角度。
镜面上的倒影随着角度的变化而流转,清晰而稳定。
“韩大人,这一批一共出了多少块?”
“回大人,大大小小一共十七块,最大的一块是您手里这块,最小的三块只有巴掌大。”
“但镜面没有气泡,镀层也均匀,就是边缘打磨还需要再精细一些。”
“产量呢?一个月能出多少?”
“回大人,如果窑炉正常运转,匠人熟手之后,一个月大约能出一百五十块左右,主要是玻璃料降温慢,急不得。”
林墨点了点头:“不急,先稳住质量,该打磨的打磨,该抛光的抛光,等产量稳定了,再考虑扩大。”
他将镜片放回木架上,转身看着**,目光认真了几分:
“韩大人,这条生产线,从今天起列入绝密,参与制作的匠人,全都签保密契书。”
“薪俸翻倍,但不得外出,不得与外人接触,东西一律由我亲自调人运送。”
**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您吩咐的每一条我都记着呢,匠人名单已经造册了,全都签了契,家里人也给了安置银两,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韩大人辛苦了,这件事办成之后,功劳簿上必有你一笔。”
**眼眶一热:“林大人,我**烧了一辈子窑,从没想到能烧出这种东西来,值了。”
林墨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作坊。
门在他身后重新锁上,沉重的落锁声在甬道中回荡了片刻便消散了。
玻璃镜这东西,在这个时代还完全是一片空白。
铜镜垄断了天下数千年的照面用具,从达官显贵到贩夫走卒,无一例外都在用铜镜。
可铜镜的亮度有限,时间久了还会发暗,而玻璃镜一旦问世,那将是碾压性的降维打击。
而林墨要做的是让玻璃镜成为继紫绸之后织造局的第二张王牌。
这镜子也好做的很。
说白了,主要就是二氧化硅,这个高纯度的石英砂就能做到。
用万能的草木灰浸泡,过滤、熬煮便可获得。
然后就将获得的石英砂放到耐火的黏土坩埚里,在窑中嗷嗷的就烧它个几个时辰。
然后,将玻璃液倒在平整的金属板上,用另一块金属板像擀面皮一样压平。
最后只需要成型后,必须在保温环境中缓慢冷却,消除内部应力,防止其自行炸裂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