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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安静了片刻。
任秋石与汪正淳交换了一个眼神,汪正淳微微点头,任秋石提起朱笔,在判决文书上写下了最终定论。
片刻后,任秋石朗声宣读:“户部尚书贾业平,贪墨国库银两、私通封王、结党营私、指使行刺朝臣等八大罪状,俱已查实,按律当斩。”
“三司合议定谳,即日呈报陛下待批。”
贾业平站在堂中央,听完最后一句判决,沉默了很久。
衙役上前将他架起,拖走。
任秋石端坐在案后,将朱笔搁回笔山,脸上那副清癯的面容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只是轻轻叩了一下惊堂木,声音不大,却让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收了回来:
“本案已结,退堂。”
当夜,莫府新宅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林墨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张怀远送来的那份北境补给账目的初稿和六扇门那边刚递来的几份供词。
他刚看完最后一行,就把纸页搁下。
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莫观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碗里是温热的银耳羹。
他把碗放在案角,看了一眼案上那些摊开的文书,语气平淡:“还没歇?”
“正要歇。”林墨将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路熨到胃里,“爹,今儿在堂上,贾业平真就一点异常都没有?”
莫观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你也不要多想了,如今织造局火热,完全可以支撑起户部这些年积攒的烂摊子。”
“我没有多想。”林墨放下碗,手指点了点案上的那份北境账目,“我在想,贾业平虽然倒了,但他手里那些线,未必全断了。”
莫观山的目光落在林墨脸上,等他自己往下说。
“南境那条线上的鲁达,人已经控制住了,但彤府的港口停摆了好几天,天门镖局的货积压了不少。”
“北境那边,目前还没查到什么明显的异常,”
“但张怀远在查补给账目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有两处驻军今年的补给记录,比往年多报了两成兵额。”
莫观山的眉头微微一动:“多报兵额?”
“对。”林墨点了点案上那份文书,“表面看是正常的损耗补充,但多报的这两成,去向不明。”
“我已经让陈鹰通过天门镖局的渠道往那两处驻地附近去查了,等消息。”
莫观山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在案上那份文书上停了一瞬,然后站起身来:
“好了,你也别仗着年轻就熬太晚。”
“国事是永远也办不完的,劳逸结合。”
“嗯。”林墨应了一声,目送莫观山走出书房门。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林墨独自坐在案前,又将那份北境补给记录翻看了一遍,然后合上纸页搁到一边,起身吹灭了案角的灯盏。
夜风穿过梧桐巷,在新宅后院的槐树梢头打了个旋儿,带起一阵细密的沙沙声。
林墨吹灭案角灯盏后,并没有立刻起身回房。
他在黑暗中坐了片刻,等到眼睛适应了这份昏暗,将那份北境补给记录的页码顺序默记了一遍,然后收进书案底层那只上了锁的木匣里。
他走出书房时,廊下的灯笼还燃着最后一截烛芯。
火光在玻璃罩子里跳了跳,映出青砖地面上细碎的光影。
西院正房的窗纸后还亮着一盏小灯。
暖融融的光从纱帘的缝隙间渗出来,在院中青石板上铺了一小块温润的亮斑。
林墨推门进去时,莫雨寒正靠在床头的软枕上看一本旧诗集。
见他进来,便放下书卷,伸手替他解了外袍的系带。
“林郎,今夜比前两日回来得早些。”
“嗯,三司会审结了,不用再熬大夜。”
林墨在她身边坐下,靴子蹬掉,整个人陷进被褥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贾业平的案子已经定了,秋后问斩。”
莫雨寒的手指在他额角轻轻按了两下,力道不重,却恰好揉开了那片紧绷的肌肉:
“那林郎可以歇几日了?”
林墨闭着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歇不了,但至少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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