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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五,许温再次雇了李大娘坐她的牛车去县城。
这次许温不仅带上了陆卓,还带上了陆倚和陆归。许温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可把陆倚和陆归激动坏了。昨天一下午两个人都在研究进城要穿什么衣服,玮帽是一定要带着的。
陆倚半天说的话比最近半个月还多。家里低沉的气氛一扫而空。
他更是直到后半夜才睡过去,两人这回都不用人叫,早早就醒了。
陆倚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到了要进城的快乐。他一睁眼,黑胧胧的屋子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油灯放在屋内一角地板上,一个高大的人影拿着铁锨在那里无声地挖着。
陆倚差点没喊出声!他们的银子——
使一下子惊坐起,狠拍向旁边拍了个空,才意识到眼前人就是他大哥。
虚惊一场,陆倚觉得把他肠子都吓得打结了,他看了看挥着铁锨的大哥,又看了看墙上被油灯投上的高大的阴影……
一大早就把他的汗吓出来了……
随着脑子彻底清醒,才弄明白大哥在干什么,陆倚捂着尚未恢复正常的心脏,还咚咚跳着呢,“哥,你这是干什么?”
为什么要挖家里银子?家里不是已经换了门锁了吗?下午就回来了,埋在那里不安全?形势已经如此危险了吗?
一连串问题窜进他的脑子。
陆卓把两封银子从地底的坛子里启出来,重新放进靛蓝色包裹里,又把土填埋回去,把上面一块用来放东西的石板原样放回去。
这才扑扑手上的尘土道,“妻主说带着。”
“哦。”听到是姐姐的意思,陆倚就没有再问了,俯身隔着包裹闻了闻银子的味道,感觉整个人更加意气风发。这时候,他们都听到了东屋里有了动静,看样子许温和陆归也都起床了。
陆倚和陆归都换上了过年穿的新衣服,两眼亮晶晶在一边等着。一听到隔壁李大娘赶牛车的声音,两个人立即抱被子拿筐子一趟趟往牛车边上跑。
没一会儿几个人就收拾好坐上了牛车。
外面真冷啊!地上的雪都冻瓷实了,好像再也不会融化了。刺骨的寒风从脸庞刮过,身上带着的热量一出来就急速流失。
好在还有棉被,几人都钻进马车上的被子里,裹着被子,靠着车壁坐着。互相把被子掖得结结实实的,陆倚陆归两人边掖被子被笑,好像丝毫不觉得冷。
李大娘吆喝一声,车子一顿又往前一冲,整个走起来了。
出发啦!
黑乎乎中,陆倚冲着陆归眨了眨眼。
陆归也回一个眨眼。
他们要进城了!大县城!
严寒唯一能打败的只有许温,陆卓三人好像完全不受影响。陆倚陆归甚至完全视严寒于无物,一路兴奋地东张西望,许温觉得他们俩稍微一靠近,摩擦摩擦都能直接发热。就是这么兴奋,就是这么高兴。
再一次把陆归的手捉着放进被子,然后老实一会儿,许温看着他们又伸出来,陆归扭身扶着车壁往旁边看。
明明手很快被风刺啦红了,但他依然扶着车壁扭身到处看。
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了,许温也朝四周看了看,除了土路就是庄稼地,要么就是和西里村一样的村子。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呢?
偏偏他看得可高兴,许温觉得但凡有阵温暖的春风一吹此时的他好像就马上能开出一朵花来。
陆倚也往他旁边挤,嘴巴就没停下来过,“看那边,能看见不?那个庄子就是刘家村。”“孙小香他二舅是不是就嫁到这个村儿,叫杨干村?”“看见这片林子了吗?里面埋着外乡人呢,都是孤魂野鬼!”“张家集早过了,你早干嘛呢……”
陆归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一直煞有介事地点头。
一个听得津津有味,一个越说越来劲儿。
这趟县城之行,真是别样的热闹啊。
陆卓呢?陆卓就矜持多了,在两个弟弟面前,一副他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宠辱不惊。
也不能说宠辱不惊,他一半注意力都在身旁那包银子上,好像不看两眼,银子就会长翅膀飞了一样。
其实银子真飞不走,别看陆倚叭叭嘴上不停,他的一只手始终稳稳地放在包裹上
陆卓另一半注意力,大概就是注意着许温吧。不管是陆倚还是陆归一动弹,但凡许温这里稍微露出些缝隙,还没感觉到风和凉气呢,陆卓就能马上重新给许温掖结实了。
他也不对两个弟弟多说什么,他就一遍遍帮许温掖被子。
等到太阳开始升起来,路上慢慢能见着其他人了,陆倚和陆归一下子像换了个人,坐得板板正正,老老实实,也不东张西望了,也不叭叭说话了。
再看到什么需要发表意见的,陆倚声音都秀气了。
“看,都没带玮帽呢,咱们也不用带。”
“那个带玮帽了,一看就是东边家族大的,家族越大规矩越多。”小声点评。
“到了!”陆倚声音压着,但语气的兴奋是压不住的,他立即握住弟弟的手,使劲压着声音,整个身体姿势都写满了矜持,眼睛里的光亮却怎么都藏不住,喃喃道,“这就是县城啊,墙真高,房真多,人真稠,穿长袍的真多,还有马车呢!”
几个人下了牛车,陆卓把包袱斜斜背在前面,身后背着篓子,手里拿着玮帽。陆倚看了看自己的筐子,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道,“人城里人都不背这个。”边嘟着嘴说着边把筐子背到了身上。
还利索地帮陆归也背上了,手上忙着,眼睛却悄悄打量着其他男子的衣着首饰。陆归只顾看周边各色铺子,像个木头人一样被哥哥指挥着抬手,背筐。
“你看,那几个人身上穿的都是绸子的衣服!”陆倚压低声音在弟弟耳边说。
陆归马上点头,看了一眼就转向别处,反而盯着一个男子衣服多看了两眼。
“就知道看绣花,都到城里了,也忘不了绣花。”显然陆归是被男子裙子下摆一圈别致的绣样吸引住了视线。
城里人衣服上多了很多绣样装饰,乡下人哪儿有,能有一块绣了花的帕子就顶天了。
许温也不催促,带着大家放慢了步伐顺着街道往前走。来到上次吃饭的地方,几个人坐下来热乎乎吃了早饭,要了包子胡辣汤,也要了馄饨甜粥,端看个人喜欢。
饭后来到李氏书坊所在的这条街上,这里明显安静了一些。完全不同于那条吵吵嚷嚷的南北大街,那条街上挤满了行人小贩、牛车骡马,喧哗叫嚷声不绝于耳。而这里安静地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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