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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玄文坐在床边,抓着乐康的手,皱着眉头, 一点点挑破水泡,乐康闭眼倚在床头, 额上一层薄薄的冷汗。除了时而隐忍不住的呻吟,就像是无知无觉般。
一双细嫩的小手覆着豆大的水泡, 中间的液体似要透过那层薄皮出来, 周遭布着大片红肿。
付玄文的手拿过长枪,弯过大弓, 意气风发时总觉得什么都不在话下。
天若是逆他,也可把天踩了去。
而今却在小团子柔弱无骨的手上颤得溃不成军。
小太医扒开乐康红肿的眼睛,瞧了瞧他的瞳孔, 又号了几下脉,来回好几次后,脸色越发凝重。
“不大好”小太医一阵长吁短叹,
哪想本来安静地小质子忽然挣动起来, 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激动不已,“不留, 要出宫”
乐康的嗓子已经千哑的不成样, 红肿的小手摸索着攥住付玄文的衣角,“出宫 你答应过我出宫!”
付玄文一直没出声,他便故1 乍不知他人也在这, 只是此刻却没法子装聋作哑了。
他像是弄丢了最后一块糖果的小孩子, 只能悲怆的乞求抢走他糖罐子的始作俑者, 求你了,给我留下一颗糖吧。
求你了,救救我。
这其中的意味付玄文又怎能感觉不到。
乐康无神的双眼轻轻眨了眨,眼睑又红了, 眼泪忽地就落下,就那么砸在付玄文的手背上, 他轻轻碰了碰,只觉说不出的无力,烫得他心口烧灼。
“我要出宫”,要走“我等了好久, 天终于亮了。”乐康实在是没什么气力, 哭的声音也不像从前惹人爱怜, 倒是哑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分明还未及冠,却像是吃尽了一辈子的苦, 连声音都透着风霜。
“莫哭,眼睛本就不大好。” 付玄文抚着他湿润的眼皮,温声道。 只是乐康瞧不见对面贯来温润的太子殿下, 虽是语调柔和,面上却不带一丁点笑意, 眼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他偏着头,发丝间闪过凝水的光。129262e
“不哭!”乐康手忙脚乱抹去脸上的泪水, 以为是自己哭闹惹得付玄文不喜了,“不哭了 我不哭了”
可这泪水反而越抹越多, 乐康一张小脸都被搓红了,无措地张着小嘴。 一个劲慌乱道歉,,它就掉下来了对不起
小太医是个软心肠的, 早就崩不住去外面抹眼泪了。
“会好的。”付玄文抽出帕子, 像过去无数次耐心擦净乐康脸上的泪痕,“不怕。”
乐康的世界一片黑暗, 他就像是漂在无垠的海面上, 只能紧紧抓着付玄文这一块浮木。
即便知道内里已是溃烂的不成样。
“治好了眼睛,再出宫好不好” 付玄文小心翼翼的,像是哄孩子般商量道, ‘你现下看不见,宫外又甚是危险
乐康气极使劲呛咳了一下,抓着胸口, 一股恶气涌上来。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个人又是这般, 先是诱哄他,再是反悔, 这一套他用了六年还用不腻歪。
“我不!”乐康狠狠推了一把付玄文, 怒不可遏嘶声道,“我宁可瞎着, 也不要留在这!“
他慢慢松了力,声音越来越小, 一阵又一阵的疼痛犹如涨潮般朝他涌来,
“我求求你,看在我曾也是对你有过真心, 放过我吧。”乐康真是没了办法, 只盼着付玄文能高抬贵手。
他已经处于极度崩溃。
付玄文唇角泛起酸涩,又一次沉默了, 嘴巴像是被钳子钳住了,嗓子也跟着发干。
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就算我死在了宫外,也不干你的事。” 乐康盲了后,情绪本就不稳,什么难听捡什么, 怕是这辈子的刻薄话都攒到今日说了,“我的殿下早就死了。”
死在那个春夏交接的傍晚, 与他那还未出世的崽崽。
“殿下,我这么一个瞎子。” 乐康又捶了下无力地右腿,轻声道,“哦, 还是个瘸子,你究竟瞧上我哪了”
“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呢要给你这么糟践。” 乐康看似平静下来,一句接着一句, 像是利刃扎进付玄文的胸口。
“我不在意我瞎不瞎,总归这副身子已然如此了, 只求您,给我几天好日子过吧。” 他像是存了心要让付玄文不好过,竟是拖着瘸腿就要跪下给付玄文磕头。
“您不是就喜欢看我这样吗"
看着我磕头下跪,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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