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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玄文利落地下马,全然看不出是个眼盲之人。
他嘴角勾了一抹淡笑, 步履也失了些往日的沉稳,轻快了不少, 红衣云袖, 迫不及待的像是就要迎娶惦念许久的心上人一般。
嘉德慢慢打开信, 瞧见字迹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殿下教了小公子这些年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圆润润的像是个球, 字迹还被水滴晕染开来, 想必是边掉金豆子边捏着笔写的。
付玄文耳朵尖, 听见他拆开信的声音后就故意放慢了步伐。
有意无意的离嘉德越来越近。
被太子殿下感染, 嘉德的声音也不由染上几分喜气。
“殿下见信安,殿下现下可好 你曾说过若是有了答案,便写一封信与你。”
小质子望着天边的弦月吸了吸鼻子, 又埋头苦写,他文采本就不出挑, 勾勾抹抹才写了个乱七八糟的开头。
“我贯来脑子不大灵光,连性子不如乐知讨喜, 也知道你看不上我的性子,乐康怯懦胆小, 难登大雅之堂。”
“也不是那般铁骨铮铮之人,若是没有殿下, 在宫内怕是人人都要踩一脚。”
“你嫌弃我,我是知道的。”
付玄文顿了一下,手指紧了紧。
嘉德读到这心颤了一下, 他也算和小公子日日相见,他原本 不是这般性子。原本的小公子时什么样呢
嘉德努力回想只依稀记得起一个神采飞扬的笑, 却是慢慢褪了色。
余下便只是小公子的悲戚软弱的哭叫求饶。
连宫人都瞧不上乐康整日畏畏缩缩,没有半分 骨气的样子,却忘了 他本也是受尽宠爱娇惯着长大的一国皇子。不是没有傲气, 不过是被太子狠手磋磨得只剩下个软趴趴的壳子。
付玄文无神的眸子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低声道;“继续。” 乐康被捆着双手吊在刑架上, 脚上没有着力点,在空中晃来晃去, 细嫩的手腕被麻绳磨破, 鲜血一点点顺着手臂淌了下来。
他下唇早就被咬得渗血,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雪白的额头滴落, 把整张脸浸得湿漉漉的。
饶是如此,仍是紧紧闭着嘴, 愣是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
“平日不是最会审时度势吗”辰良闭了闭眼, 别过头,“现在骨子倒是硬了” 乐康小口喘着气,慢慢摇了摇头。
“点个头,我便放了你, 这些苦头你也不必再吃。”
“何必硬是要和我犟,受罪的还不是你” 干草上已经积了一滩血,乐康半眯着眼, 像是听不见他的话。
“这宫内谁没听见过你求饶只要你点个头
话还没说完,就被乐康虚弱的声音打断, 我知道你们都觉着我软弱好欺,受不得苦头
“只要吓一吓,便会哭着招了乐康颤了颤羽睫,小声道: “怎么就都不把我当人看呢“
我又不是狗,我也有骨气的啊。就算是狗,也是有底线的。
“机会我给过你了。”辰良沉默了半晌, 开口道。
嘉德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底的酸涩, 继续念道:“殿下是对我最坏的人。”
一旁还顺手画个了小王八。
“晋安四季如春,我未曾见过几次雪, 所以瞧着便新鲜又喜欢。”
“后来才知冬日竟是这么冷,冷得彻骨, 不止是寒风与大雪,还有宫人们的目光。”
“我明明已经那样求你了,你还是脱光了我的衣服, 不分青红地打了我一顿鞭子。”
“我就像只被剥了皮毛的牲畜, 赤身裸体地躺在雪地里,任人围观。”
“恨不能死了去,殿下,我是有些恨你的。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付玄文停下脚步,微微晃神, 忽地就记起那个冬天。
因着什么呢
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 少年梗着脖子不愿妥协。
其实不过是等着他哄。
他一时怒从心起,既然你这么要脸, 孤便打的你没脸。
他拎着少年的衣服就把人扔在冰天雪地里, 少年眼里一片惶色与哀求, 他却只觉着征服的快意。
自那以后,乐康便彻底不敢与他顶撞, 连见了人都磕磕巴巴。
他声音重了些, 乐康拿筷子的手就抖得像筛子, 饭碗都拿不稳。
他看着晦气, 又找理由教训了本就如惊鸟的少年。
付玄文的心一下子沉进了谷底,寒风刺骨, 他想着,那日似乎比着今天还要冷上许多。
“孤到底做了些什么乐康瞳孔剧缩, 眼睁睁瞧着侍卫拿着把刀子向他靠近。
火光打在他脸上,他舔了舔唇,喉咙干涩 导说不出话。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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