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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尾的初春,寒意尚未彻底褪去。
官道两旁的旱柳,却已经悄悄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透着勃勃生机。
“大哥,三弟,你们听话,先回村去。”
陆远站在孟府的马车旁,耐心安抚着焦急的两人。
“姐夫,这怎么行!那什么当官的突然叫你去,万一要对你不利呢!”林三牛急得直跺脚。
林大牛也死死抓着缰绳,涨红了脸:“妹夫,咱们虽然是平头百姓,但也不能任人宰割!大哥陪你一起去!”
陆远心中一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眼神极其安稳笃定。
“放心,是好事,不是去定罪的。你们若是跟着,反而让我分心。乖乖回去告诉清月,我处理好后一定到家。”
林家兄弟虽然满心担忧,但对陆远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先回了清水村。
陆远转身,撩开帘子坐进了孟府的马车里。
马车刚一动,坐在对面的孟府随从就一边擦着满头的冷汗,一边将原委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陆相公,您可算来了!今儿个京城里派来了一位巡按御史,刘大人,专门来咱们这儿视察地方政务!”
“县太爷为了招待钦差,就把咱们家老爷送去的那两坛极品烈酒给开了封!”
随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那刘御史只品了一口,眼珠子都瞪圆了!直呼惊为天人!”
陆远静静地听着,神色毫无波澜,甚至还端起车里的小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
随从见他这般镇定,急得直拍大腿。
“陆相公哎!您别不当回事!刘御史深谙朝堂之道,他当场就说,这等浓烈醉人的神仙酒,若是收归朝廷……”
“无论是卖给京城的达官贵人,还是拿去和北方的游牧外族换战马,绝对能攫取海量的财富,极大充盈现在空虚的国库!”
随从压低了声音:“刘大人大喜过望,立刻急召酿酒之人觐见!县太爷这不赶紧让咱们老爷派人来请您了吗!”
陆远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轻轻抿了一口。
“刘大人还说什么了?”
“县太爷想起您就是前几日考场上写那篇惊世策论的学子,便把您的卷子也呈给了刘大人看!”
随从满眼敬佩,“刘大人看了您的文章,拍案叫绝,说您是个不可多得的实干之才呢!”
陆远放下茶盏,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清醒的精明。
这就对了。
有了那篇“商通天下”的策论打底,这位忧心国库的御史大人,就不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逐利商贾来对待。
马车很快在县衙后门停下。
陆远跟着随从,步伐从容地踏入了县衙后堂。
一进门,就感觉到堂内的气氛极其威严。
正中央的高堂上,端坐着一位穿着绯色官服、面容清瘦却目光如炬的中年官员。
这便是那位从京城来的巡按御史,刘大人。
刘大人常年为边关军饷和国库空虚发愁,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川字纹,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铁腕作风。
旁边两侧,吴县令和孟廪生正襟危坐,两人额头上都隐隐见汗,显然刚才经历了一番不小的心理施压。
他们是真的替陆远捏了一把汗。
生怕这位钦差大人为了强夺酿酒秘方,随便给陆远安个罪名,那这奇才可就毁了!
“晚生陆远,拜见刘大人,见过县尊大人、孟老先生。”
陆远上前一步,身姿笔挺如松,双手交叠,深深作了一个规范的读书人长揖。
他如今已是过了明路的秀才案首,身有功名,面对官员无需再行跪拜之礼。
刘御史眯起锐利的双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简朴、却气度高华的年轻人。
“你就是写出‘开商埠、强边防’那篇策论的陆远?这烈酒,也是你酿的?”
刘御史的声音低沉威严,带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
“正是晚生。”陆远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刘御史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随即话锋一转。
“陆远,你酿的这酒,确是世间极品。但你可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刘御史紧紧盯着陆远的眼睛,恩威并施。
“这等能敛聚天下财富的奇技淫巧,若是留在你一个平头百姓手里,只怕不仅护不住,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本官有意将此酒作为贡品呈交内务府。你,可愿将这酿酒的秘方,‘卖’与本官啊?”
此言一出,整个后堂死一般的寂静。
吴县令和孟廪生连大气都不敢出,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太了解这些寒门学子了,穷怕了的人,面对这种天大的买卖,肯定会借机讨要天价的金银。
若是陆远真敢狮子大开口,惹恼了这位御史大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陆远站在堂中,心里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桥段,怎么跟上次在锦绣坊卖香皂配方的时候一模一样?
在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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