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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景朝的秋闱,一共要考三场,每场历时三天两夜。
期间吃喝拉撒,全在一个逼仄的号舍里。
每考完一场,生员们方能出龙门,回住处短暂休整一夜,次日天不亮便要再次入场。
陆远所在的号舍,虽位置尚可,但这深秋的夜风却不讲半点情面。
秋雨初歇,夜风顺着明远楼的廊柱卷进来,透骨的阴寒。
号舍里不许生火炭,生怕走了水,更怕学子在密闭空间里中了炭毒。
到了第二日深夜,气温骤降,许多身单衣薄的读书人根本熬不住。
隔壁号舍,突然传来一声绝望的泣音。
“我的卷子……我的卷子啊!”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寒门学子,白日里就一直压抑着单薄的咳嗽。
夜里冻得手直打哆嗦,想强撑着写完最后一段,一个没端稳,竟将石砚掀翻了。
漆黑的墨汁,瞬间洇透了写满经义的答卷。
在这科场上,无论什么隐情理由,污损考卷,便等同于直接作废。
那学子十数年的苦读付诸东流,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不顾不得喧哗的死规矩,嚎啕大哭起来,连连用头去撞那发霉的木板,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巡场的考官很快提着防风灯笼赶来。
老考官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卷子,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到底没让人拔刀。
“唉,赶紧扶去医帐看看大夫,莫要在号舍里闹出人命。”
“这卷子……封存作废吧。”
衙役们上前,半拖半抱,将那几近昏厥的学子带出了号舍区。
凄厉的哭声在冷雨夜里渐渐远去,像是一把钝刀,割着每一个考生的神经。
陆远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一滴墨悬在笔尖,随后稳稳地落在了砚台旁。
他眼底泛起一丝波澜,却并未探头去看。
科举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这残酷的考场上,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也没人有时间去同情别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心神,不让这凄凉的哭声乱了自己的心智。
写完最后一笔,陆远小心翼翼地将考卷移到最深处,用干燥的木匣扣好压严。
夜深风冷,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
随后从考篮底层,翻出提前给他缝好的几条粗棉布。
他动作利落地将号舍迎风的几处缝隙死死塞住,挡住了大半的穿堂风。
接着,他又掰了两块大哥亲手烤的高热量牛肉干。
干硬的牛肉和着带来的凉白开,慢慢在嘴里嚼碎咽下。
高热量的肉食下肚,空瘪的胃里总算升起了一丝暖意,驱散了部分寒气。
陆远将厚棉衣的领子拢紧,靠在木板上闭目养神。
他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保持平稳均匀的呼吸节奏,尽量减少热量消耗。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穿越后的这些日子。
也不知裴轩那个大病初愈的身子,在这等苦寒的号舍里,能不能熬过这一场秋雨。
“裴兄,这一道坎,你可得咬牙撑住啊……”
第三日傍晚,悠长的铜钟声再次响彻贡院上空。
“咚——咚——”
“时辰到!收卷——”
伴随着考官威严的唱喏声,第一场考试终于落下了帷幕。
贡院那两扇朱红色钉着铜钉的沉重大门,发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推开。
考场外的长街上,各家的家属和小厮早已翘首以盼,提着灯笼伸长了脖子往里望。
走出来的学子们,早已没了三天前入场时的意气风发。
连熬了几个日夜,大多数人都是面色惨白、眼窝深陷,仿佛被抽干了精气。
虽说秋日天冷,不至于捂出满身酸臭。
但号舍里吃喝拉撒都在一处,身上难免染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颓废气息。
有的学子腿脚早已冻得僵麻,是一步一挪,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的。
还有几个身子实在孱弱的,硬生生受了三天风寒,刚一交卷就晕倒在号舍。
衙役们见怪不怪,直接用木板将人抬着出了龙门。
外面等候的家眷立刻哭天抢地地扑上来,赶紧把人送去了最近的医馆。
这还仅仅是第一场。
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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