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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金陵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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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现代化军队开战。”

“完全不作为,恐显英国软弱。”舰队司令开口,“若陈树坤胜,掌控印支,势力膨胀,必威胁香港、华南利益。”

“让他膨胀。”驻华武官冷声道,“让他与法国人死战,两败俱伤最佳。”

“待战局焦灼,我方出面调停,英法中三方皆有求于我,可最大化英利益,甚至扩利。”

皮尔颔首,老牌帝国的冷酷算计,尽显无余。

“命香港驻军一级战备。增派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

“严密监控华南,严禁开第一枪。向金陵中枢施压,控局维稳。”

他眼中精光一闪:

“秘密接触陈树坤,民间渠道、商业渠道,试探其态度。”

“若此人真能成事,英需重新考量,与华南新政权的关系。”

“承认他?”情报处长愕然。

“非承认,是务实接触。”皮尔冷声道,“英外交,只认实力,不认道义。”

“若陈树坤拿下印支,他便不是地方军阀,是亚洲核心势力。”

“与他打交道,远比重塑金陵软弱中枢,更符合英利益。”

无人反对。

窗外维多利亚港海浪轻拍码头,为日不落帝国的亚洲算计,奏响沉闷伴奏。

北仑河前线,清晨6时30分。

首轮重炮齐射结束十分钟。

对峙前线的死寂,非但未破,反而愈发凝固。

南岸法军阵地。

硝烟缓缓飘散,露出被炮火撕碎的大地。

弹坑如伤疤,密密麻麻,深可见骨。

炸毁的机枪巢仍在燃烧,木材噼啪作响。

伤员哀嚎隐约可闻,转瞬被军官呵斥、军医奔忙掩盖。

士兵伏在战壕里,眼神彻底变了。

再无三日之前的傲慢不屑,只剩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们亲耳听了死刑宣判,亲身挨了毁灭炮击。

他们清楚,对岸三十万人,不是来争城夺地。

是来杀人,是来终结法兰西亚洲统治。

是用他们的血,洗刷中华百年屈辱。

年轻阿尔及利亚士兵低声祷告,阿拉伯语抖得不成调。

法国老兵默默压弹,动作缓慢而决绝。

伪军阵地空出大片,不是战死,是溃逃。

法国军官处决十几名逃兵,尸体挂在沙袋上示众。

可恐慌已生根,再也拔不掉。

北岸联军阵地。

硝烟散尽,金红朝阳洒遍战壕。

阵地上弥漫着火山喷发前的压抑沸腾。

士兵依旧伏身,眼底燃着复仇烈焰。

总座的广播宣言,血旗的誓言,刻进每一寸骨髓。

时候到了。

血债,该还了。

广东籍机枪手抚摸MG34冰冷枪身,粤语喃喃:

“阿爸阿妈,大哥细妹,在天有灵,看我报仇。”

湖南籍炮手将150毫米榴弹推入炮膛,关闩,抹掉眼角热泪。

晨风卷走泪痕,只留决绝。

福建籍装甲兵坐在半履带车驾驶座,引擎预热,排气管吐着青烟。

仪表盘贴着照片,是死在西贡橡胶园的哥哥,笑容灿烂。

“阿哥,等我。用法国人的血,给你祭奠。”

全线战壕,三十万士兵,三十万颗灼烧的心。

等待同一个指令。

等待那一声——

冲锋!

防城前线指挥部,清晨6时40分。

陈树坤立在观测口,望向对岸。

晨雾散尽,朝阳照亮战场。

法军阵地惨状清晰可见:炸毁的工事、燃烧的车辆、慌乱的人影、示众的逃兵尸体。

他的目光,越过北仑河。

望向河内,望向西贡,望向法兰西六十年殖民统治,望向中华百年屈辱血债。

抬腕看表。

6时40分。

广播宣战,已过四十分钟。

总攻倒计时,正式开启。

转身看向徐国栋,声音冷如铸铁:

“广播与首轮炮击,敲碎他们的壳。按预定计划,完成最后备战。”

“今日中午12时前,我要血旗插上芒街废墟。”

徐国栋立正敬礼,声线嘶哑而坚定:

“是!”

转身冲向通讯室。

三十秒后,命令传遍全线,钻进三十万士兵耳中:

总攻时间——今日上午8时整!

判决——执行!

北仑河上,朝阳彻底挣脱云层,金红光芒泼洒大地。

硝烟被晨风卷散,硝烟味、血腥味、焦糊味混在一起。

裹着恐惧,裹着仇恨,弥漫两岸。

两岸炮口森然,在朝阳下反射冷冽金属光。

九米长、六米宽的兆民血旗,在联军前沿观察哨高高飘扬,晨风猎猎作响。

旗面无图案、无文字,只有斑驳血渍、泪痕、断发、碎布。

是广州三万工人血书,是湖南三万七千学生断发,是泉州万家孝服血泪,是上海百万市民悬赏。

是芒街两千冤魂,死不瞑目的眼。

血旗在晨光中狂舞,如苏醒巨龙,对南天发出无声咆哮。

旗杆顶端,风干锁骨轻晃。

永远指向南方。

指向河内。

指向西贡。

指向巴黎。

指向那场等待百年的,血与火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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