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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运输船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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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炸断。
血像两股喷泉,从断口涌出。

他靠在舱壁,不让自己倒下。
手里攥着一面节日彩旗。
红、黄、蓝、白。
鲜艳得,像把整个春天剪碎缝起。

“升旗。”
他声音平静,
“今天是节日。”

旗手愣了愣,没问。
爬上残存桅杆。
用刺刀,把彩旗钉在最高处。

旗在硝烟中炸开。
在血色夕阳下,猎猎作响。
像一面,赴死的战旗。

法国水兵在望远镜里看见。
全都愣住。

“那是什么?”年轻观测兵问。

军官没回答。
盯着那面旗。
盯着这艘瘫痪、起火、缓缓倾斜的中国巡洋舰。
胃里翻涌的,是恐惧。

“主炮!”林国栋嘶吼,血从嘴角溢出,
“瞄准那艘战列舰!打它的脸!”

靖东号仅存两门一百五十毫米主炮,缓缓转动。
炮手浑身是血,手却稳得可怕。
装填。
瞄准。
开火。

后坐力震得船身剧烈摇晃。
林国栋滑倒在地。
断腿在甲板,拖出两道血痕。

他爬不起来。
用手肘撑地,一点点挪到舷窗。

炮弹划出弧线。
落在贞德号侧舷,炸起两座水柱。
没中。
但极近。
最近一发,距舰体不到十米。
海水像暴雨,泼在钢铁舰身上。

贞德号被激怒。
侧舷六门一百五十二毫米副炮,同时开火。

第一轮跨射。

第二轮。
一发高爆弹,直接命中靖东号舰桥。

整个驾驶台被掀飞。
林国栋被气浪抛向空中。
翻滚三圈,坠海。

坠落时。
他看见那面彩旗,还在飘。

红。
黄。
蓝。
白。
在火与血里。
鲜艳得像一个,永远到不了的春天。

他闭上眼。

想起去年春节。
沙面照相馆。
妻子穿新旗袍,局促地攥着手。
女儿拉他袖子:“阿爸,笑一笑。”
儿子在旁扮鬼脸。

快门按下那一刻。
妻子终于笑了。
很浅。
很美。

照片夹在日记本里。
日记本,在广州家里书桌抽屉。
和那封没寄出的信,放在一起。

信上只有一行:

“阿秀,我把彩旗挂上了。像咱们成亲那天。”

海水淹没口鼻的瞬间。
他想,也好。

至少死的时候。
船,是漂亮的。

靖东号,沉没。

永昌号。
华安号。
新宁号。
捷顺号。
广利号。
福海号。
宝安号。
同安号。

十艘武装运输船。
像十头被激怒的公牛。
以十二节极限速度。
冲进法国舰队阵列。

没有战术。
没有配合。
没有退路。

只有四门拴在甲板的一百五十毫米炮。
和一轮齐射的机会。

永昌号三千米外开火。
四发两中。
一发炸飞防空炮。
随即被三艘驱逐舰集火。
三十秒沉没。
升旗到一半,船断了。

华安号,撞上杜拉斯号舰艉。
零距离开火。
炮弹钻进轮机舱,炸断主轴。
杜拉斯号航速暴跌,退出战斗。
华安号,在爆炸中解体。
三百二十人,无一生还。

新宁号、捷顺号、广利号。
十分钟内。
冲锋。
开火。
命中。
被集火。
沉没。

每一艘,都打光所有炮弹。
每一发,都在法舰船身,撕开一道伤口。

贞德号,中弹四发。
上层建筑起火。
一座主炮塔卡死。

图维尔号,中弹五发。
水线两道裂口。
进水严重,航速降至八节。

杜拉斯号,轮机重创。
退出战斗。

暴风号,舰长重伤。
退出战斗。

飓风、雷电、暴雨,全部带伤。
暴雨号舰艏撞破,航速减半。

法国舰队,被迫散开阵型。

炮击广州的时间。
被一艘接一艘、不要命的中国船。
硬生生,拖进燃烧的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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