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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陆军省。
杉山元坐在办公桌后面。
面前摊着一堆战报。
最上面三份,墨迹刺眼:
《滕县战况急报:濑谷支队遭华南军装甲集群突袭,损失过半,阵地被突破》
《济南连续三日遭华南空军轰炸,损失惨重,航空队请求后撤休整》
《矶谷廉介急电:请求增派七个师团、两个重炮联队、航空兵全力支援,否则第十师团有全军覆没之虞》
他双手撑着额头。
手指插进花白的头发里,很久没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外务省代表推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杉山阁下,列强的最新援助清单。”
杉山元抬起头,接过文件。
纸上列着:
美利坚合众国:低息贷款一千五百万美元,新式战机一百架,钢铁配额三百万吨。
大英帝国:低息贷款八百万美元,舰炮生产技术转让,橡胶、石油优先供应。
德意志第三帝国:军事顾问团扩大至两百人,坦克生产线三条,军火订单优先排期。
最下面一行小字备注:
以上援助,需以“持续消耗华南军有生力量”为前提。
若战事不利,援助将酌情削减。
杉山元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然后,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这些贷款,这些战机,这些钢铁。
不是白给的。
每一吨钢铁,都是用帝国士兵的血,在战场上换的。
他放下清单,声音沙哑:
“国内……已经榨干了。”
参谋长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接话。
杉山元继续说。
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沉:
“粮食配给降到二百五十克。
工厂停工。
农村只剩下老人和女人。
但列强要我们继续打,要我们继续消耗陈树坤。”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传令——增发征兵令。”
“征召年龄,降到十六岁。
上限,提到四十五岁。”
“只要能扛枪的,全拉上来。
女人编入军需工厂和……慰安队。”
顿了顿,声音更冷:
“反正九分钱一张明信片,要多少有多少。”
九州,某处偏僻山村。
村公所的土墙上,贴着崭新的征兵令。
纸质粗糙,墨迹未干。
一个头发花白的母亲。
死死抱住儿子的腿,跪在村公所门口。
额头磕在石板地上,磕破了,血糊了一脸。
声音凄厉而绝望:
“他爹已经死在上海了!尸首都没运回来!
我们家就剩这一个孩子了——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穿军装的征兵军官面无表情,挥了挥手。
两个宪兵上去,掰开母亲的手。
母亲的手指抠进儿子的裤腿,指甲断了,血渗出来。
可宪兵的力气更大,硬生生把她扯开。
十七岁的少年,被拖上卡车。
他挣扎着回头。
看着母亲瘫在地上。
手里还攥着他被扯下来的半截袖子。
哭得发不出声音。
卡车发动。
那张九分钱的征兵明信片。
从少年口袋里滑出来,飘落在泥地里。
车轮碾过。
明信片上,少年穿着不合身军装、僵硬微笑的照片。
被碾进泥里。
卡车车厢里。
挤满了和少年一样年纪的新兵。
有的还在哭,有的眼神空洞。
少年攥着拳头,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
车厢角落。
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兵,脸上有刀疤。
蹲在那里,闭着眼睛。
少年哑着嗓子问:
“前辈……我们……能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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