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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委员长官邸。
通报被狠狠拍在桌上。
委员长当场摔了茶杯。
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了何应钦一身。
他指着徐州方向,破口大骂:
“娘希匹!反了他陈树坤了!
韩复榘是中央任命的省主席!
他一个副司令说抓就抓?
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委员长!还有没有党国!”
手指因为用力,指节发白。
真皮沙发的扶手,被指甲抠出几道深印。
骂到一半剧烈咳嗽。
何应钦赶紧递水。
他一把扫开。
热水泼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印。
他浑然不觉。
何应钦跟着跳脚,脸涨得通红。
“太过分了!这是公然越权!目无中央!
委座,必须下令让他放人!
调兵!让汤恩伯带20军团去徐州要人!
再让薛岳从河南压过去!
我就不信他敢同时跟中央军、鬼子两面开战!”
喊得声嘶力竭。
眼神却下意识往旁边飘。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汤恩伯挨了那一巴掌,现在看见华南虎的坦克都绕着走。
旁边的孔祥熙推了推眼镜。
声音不大,每一句都像冷水泼下来。
“调兵?
汤恩伯在徐州被他一巴掌扇得脸肿三天。
薛岳的部队还在河南跟日军对峙,抽不出身。”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再说制裁。
法币出了西南就是废纸。
人家的华元,在华南、南洋硬得跟银元一样。
咱们的海关、盐税,全指着他手里漏出来的物资续命。
制裁他?先想想下个月的军饷怎么发吧。”
“还有舆论。
韩复榘弃城逃跑,天下人都看着。
他抓逃跑将军,老百姓都拍手叫好。
咱们要是保他。
明天全国的学生,就能堵到官邸门口来。”
委员长的脸色。
从暴怒变成铁青。
又从铁青变成灰白。
嘴唇哆嗦了半天。
他瘫坐回沙发里,胸口剧烈起伏。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娘希匹……他这是算准了我们拿他没办法……”
何应钦也蔫了。
嘴却还硬撑着:
“委座,那也不能就这么认了!
拖!先拖半个月!
等徐州会战打完,再慢慢跟他算账!”
委员长抬起头。
眼里重新燃起一丝侥幸。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对。拖。
他不过是虚张声势。
我拖着不办,他还能真反了不成?”
同一天。
广州、长沙、福州。
三座省城的所有报纸,同时登出头条。
不是通讯稿。
是华南军政委员会统一发的专题报道。
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头版全是左右分栏对比。
左边。
《滕县四昼夜:川军草鞋单衣死战不退》
配的图,是城墙上啃冻窝头的士兵。
是磨得发亮的刺刀。
是王铭章师长沾满硝烟的侧脸。
右边。
《韩复榘逃亡录:十万人一枪不放,二十箱金银随车南逃》
配的图,是姨太太抱着首饰盒的狼狈样子。
是溃兵抢百姓粮食的现场。
不用骂。
百姓看完,自己就炸了。
成都老茶馆。
醒木“啪”地一拍。
说书先生刚讲完滕县川军冻掉脚趾头还拼刺刀。
底下穿短打的木匠,狠狠把茶碗墩在桌上。
茶洒了半桌。
他粗着嗓子吼:
“这种狗官留着干啥!毙了都轻!”
旁边捋胡子的老头,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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