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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儿庄以北,日军前沿观察所。
矶谷廉介刚端起勤务兵递来的清酒,就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轰鸣。
晨雾还没散。
平原灰蒙蒙一片。
只能看见南方天际,隐隐翻起烟尘。
矶谷放下望远镜,嗤笑一声,指尖慢悠悠转着酒杯:
“陈树坤也就这点本事了。肯定是北线顶不住,想靠佯攻吓退我们,好抽兵回防。”
旁边的板垣征西却皱着眉。
他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浓的烟尘,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不对。”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矶谷,语气骤然紧绷:
“这不是佯动。烟尘宽度覆盖了整个正面,他是要全线总攻!”
矶谷手里的酒杯一顿。
随即又笑了,反而松了口气。
“总攻?好啊。”
他往前一步,指着南方,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他陈树坤越急着进攻,越说明北线快撑不住了。他想速战速决回头救外达达,做梦!”
“他越想快点打完,我们就越要拖住他。”
板垣也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狠笑,接上话:
“没错。只要我们扛住七十二小时,等苏联人捅穿外达达,抄了他的后路,他这几十万大军就是瓮中之鳖。”
矶谷猛地把酒杯顿在桌上。
酒液溅出来,他浑然不觉,厉声下令:
“传我命令!各联队立刻进入阵地,纵深预备队全部顶上去!”
“告诉前线的士兵——陈树坤已经狗急跳墙了!他越是疯着冲锋,越说明他怕了!只要我们顶住三天,胜利就是我们的!”
“督战队全部压到一线,敢后退一步者,格杀勿论!”
“各大队组织敢死队,他冲过来,我们就反冲回去!谁先拿下对方一个阵地,官升三级,赏银元百块!”
命令传下去,前沿战壕里的日军瞬间变了氛围。
刚才还懒洋洋啃着饭团、盘算着进城快活的新兵,此刻纷纷抄起步枪,往弹夹里压着子弹。
脸上非但不慌,反而带着亢奋。
旁边的军曹扯着嗓子喊:
“都听见了!支那人急了!他们北边被苏联人打崩了!只要咱们扛住,赢的就是我们!”
那个刚才还问“能不能进城快活”的年轻新兵,狠狠咬了一口饭团。
他把剩下的半截扔在地上,端起三八式步枪,眼里闪着狠光:
“军曹长放心!我肯定守住阵地!等活捉了陈树坤,我第一个进城!”
整条日军防线,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像绷紧的弹簧,死死攒着劲。
他们都认定了——陈树坤是被逼急了才孤注一掷猛攻,只要咬着牙扛过去,死的就是对方。
就在这时,侦察兵连滚带爬冲进来,嗓子都喊劈了:
“师团长!敌军装甲集群出动了!铺天盖地的坦克,至少几百辆!还有步兵,全在往前压!”
矶谷冷哼一声,一把抓过指挥刀。
“慌什么!来得正好。我倒要看看,他陈树坤的兵,能不能扛住我们三十万大军的防线!”
矶谷的话音还没落。
大地,先抖了一下。
先是战壕沿上的铝制饭盒,哒哒地跳。
紧接着壕壁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那震动越来越密、越来越沉,像地底有巨兽在狂奔。
日军一个老兵猛地扒住战壕边往南看。
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地平线上,十几里宽的烟尘像一堵移动的土墙,遮天蔽日地压过来。
烟尘之下,钢铁履带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轰鸣。
成百上千辆坦克和装甲车排成阵列,像钢铁城墙般平推而来。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刚划破天际。
中方的重炮集群,先开口了。
上千门重炮,同时击发。
天空先亮了一下。
不是一声接一声的炸响。
是所有轰鸣砸在一起,像整片大地被硬生生撕裂。
闷雷似的震波撞在胸口。
连呼吸,都跟着发疼。
战壕里的日军士兵被震得耳朵嗡鸣。
有人当场就流出了血,张嘴想喊,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声砸下来。
日军前沿阵地,瞬间腾起一片连绵的火海。
泥土、碎石、人体、枪支,被气浪掀上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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