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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达达草原的黎明,是被子弹撕碎的。
瓦西里是被身后的督战队踹出去的。
他脚底下踩着的不是冻土,是前一波冲锋士兵的尸体。
胳膊、腿、炸开的躯干,混着泥和血,软乎乎的,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尺。
腥臭的血气混着硝烟味往鼻子里钻,他刚跑两步就弯着腰干呕,可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进攻!不许停!退一步枪毙!家人送劳改营!”
政委的嘶吼就在身后,手枪的保险扳得咔咔响。
瓦西里不敢回头。
他怀里揣着母亲寄的面包干,油纸包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知道冲上去就是死——对面的机枪像下雨一样,冲在前面的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成了筛子。
可他更不敢退。
上周邻队有个士兵跑了,第二天他母亲和妹妹就被内务部的人带走了,听说送去了西伯利亚的林场,活不过冬天。
退,全家死。
冲,自己死。
他没得选。
三百米。
对面的枪声突然炸响。
不是一声接一声的枪响。
是成片的、密集的,像暴雨砸在铁皮上的咆哮。
MG34的射速快得像撕裂布匹,子弹连成线,扫过人群就是一道血胡同。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似的,齐刷刷倒了下去。
有人胸口被打烂,血喷得像喷泉;有人脑袋直接炸开,红白之物溅了瓦西里一脸。
滚烫的血糊在他脸上,滑进嘴里,又咸又腥。
瓦西里扑通一声栽进弹坑里,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泥土上噗噗作响,离他的脑袋最多半尺。
弹坑里已经挤了三个人,都是前一波冲锋剩下的老兵。
最老的那个中士,半边耳朵都被炸没了,正按着他的头嘶吼,声音被枪声盖得发闷:
“别抬头!他们的机枪比我们的步枪还多!子弹像是永远打不完!去年我们就是这么被打回来的!今年他妈还是一样!”
瓦西里埋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裤裆早就湿了,他自己都没察觉。
嘴里反复念叨着“妈妈”,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怀里的面包干被攥得稀碎,渣子从指缝里漏出来,混着脚下的血泥。
他想不通。
明明对面只有几万边防军,怎么会有这么多机枪?
怎么会有打不完的子弹?
他不知道的是,这道防线上,不止有机枪。
总座北上之前,早就把华南军火库压箱底的重装备,连夜运到了外达达。
索科洛夫想用喀秋莎开路,陈树坤早就给他备好了回礼。
炮击开始后不到三分钟,我方的炮火反击就落了下来。
隐藏在反斜面的上百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同时开火。
比起苏军炮火的铺天盖地,我方的反击更准、更狠。
炮兵早就把苏军炮阵地的坐标标得烂熟,每一发炮弹都精准砸在炮位上。
第一轮齐射,就端掉了苏军一个炮兵连。
弹药堆被殉爆,几门122毫米加农炮直接被炸成废铁,炮管扭曲成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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