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第十二轮炮击刚落在集结地上。
日军中央隐蔽炮阵里,炮兵联队长松本大佐猛地挥下军刀,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抖着,嘶吼声盖过了炮响:
“开火!”
“让华南军尝尝皇军重炮的滋味!”
三个呈品字形分散的反斜面炮阵同时动了。
一百八十余门重炮、野炮憋了整整五天的火气,照着提前测算好的华南军前沿炮阵坐标,齐射。
炮弹撕破空气的尖啸声叠在一起,黑压压砸向南岸。
爆炸声瞬间连成一片,华南军最前排的炮位直接被火力覆盖,土浪和黑烟窜起十几米高,碎金属混着泥土、血肉飞得满天都是。
三排二号炮位最先被命中。
炮长王二牛刚把炮弹推进炮膛,一发穿甲弹就砸在了炮盾上。
巨响过后,他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土坡后面,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大口子,血瞬间浸透了军装袖子。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抬头就看见,刚才还在给他递炮弹的新兵小秦,整个人被炸得飞出去,摔在两米外的泥里,胸口塌了一块,已经没气了。
旁边的半箱高爆弹跟着殉爆,火舌卷过来,把炮管烧得通红,连带着小秦的半个身子,都裹在了火里。
“小秦!”
王二牛嘶吼着要冲过去,被旁边的副炮手死死按住。
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土往下掉,他胳膊上的血滴在土坑里,砸出一个个小血坑。
不止二号炮位。
前沿一排的七个炮位,有四个被炸成了火海。
炮兵的惨叫声、炮管炸裂的脆响、弹药殉爆的轰鸣混在一起,血腥味混着火药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有的炮组整组都被埋在了炸塌的防炮洞里,只剩半截炮管露在外面。
有的士兵被炸断了腿,抱着断腿在泥里滚,嘴里还喊着“炮!我的炮!”。
一轮齐射下来,11门重炮直接报废,6门受损,32名炮兵伤亡,两处弹药堆烧成了火球。
不是冰冷的数字。
是活生生的人,是跟着部队从南打到北的老兵,是刚入伍三个月、还没吃过几顿牛肉罐头的新兵。
松本大佐举着望远镜,看着南边阵地上冒起来的滚滚黑烟,笑得咬牙切齿。
“继续打!”
“陈树坤的部队也不过如此!皇军的重炮,才是战场上的王!”
炮阵里的日军炮兵跟着红了眼,填弹的动作快得发疯,嚣张的欢呼声混在炮声里,刺得人耳朵疼。
可他们没得意多久。
前沿最高处的观测哨里,两名生化人士兵趴在沙袋后面,面无表情地盯着日军炮阵的方向。
弹片擦着观测镜飞过去,在其中一人的脸颊上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手里的计算笔飞快地在本子上写,根据炮口焰的位置、炮弹的飞行速度,一分二十秒,就把三个炮阵的精确坐标算了出来。
声音平得像机器,没有一丝波澜,顺着电话线传到各个炮位:
“中央炮阵坐标,东偏南三十七度,距离一千八百米。”
“西侧炮阵坐标……”
不是什么三秒锁坐标的神话。
是靠着比常人敏锐数倍的感官、刻进骨头里的训练,顶着炮火硬算出来的精准。
坐标传到各个炮位的时候,王二牛正抱着小秦的半块军牌,坐在土坡后面擦眼泪。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