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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湾外海,晨雾像浸了水的棉絮,灰蒙蒙压在浪头上。
千叶县富津岬观测哨,二等兵木户裹着大衣缩在瞭望塔里,正揉着熬了通宵的红眼睛。他漫不经心地举起望远镜,往雾里扫了一眼——这一眼,他手里的望远镜“哐当”砸在了水泥地上,镜身摔出一道裂纹。
雾色里,一片黑压压的舰影正缓缓破开晨雾,往东京湾口压过来。
最前头五座小山似的舰体,平直的甲板、粗壮的双联装主炮,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是华南军的俾斯麦级战列舰。
1932年东海海战之后,这东西就是整个日本军队的噩梦,军部的简报翻来覆去讲了六年。可他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五艘并排堵在东京湾门口。
“一、二、三、四、五……”
木户数到第五艘的时候,腿一软,直接瘫在了瞭望塔的地板上。
疯了。
陈树坤疯了!
五艘俾斯麦级全拉出来了?他南洋不要了?后方不要了?就不怕英美法联合抄他的后路?把全部主力战列舰压到东京湾来,这是赌上全部家当来玩命了!
他连滚带爬扑到电话前,手指抖得连拨号盘都按不准,声音劈得像破锣:
“敌、敌舰队!五艘俾斯麦!五艘全来了!后面跟着重巡、轻巡、驱逐舰,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快上报!快让联合舰队出动!”
电话那头的值班参谋还没反应过来,骂了句“慌什么,最多来两三艘”,木户直接嘶吼起来:
“两三艘你妈!五艘!整整五艘!人家把家底全搬过来堵门了!再晚一步沿岸就被炸平了!”
旗舰“广州”号的舰桥上,林遵放下望远镜。海风卷着潮气扑在脸上,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护栏,目光扫过沿岸若隐若现的岸防工事,语气平得像在巡视自家港口。
这一次,华南海军第一舰队倾巢而出。
五艘俾斯麦级战列舰为核心,8艘重巡洋舰、12艘轻巡洋舰分列两翼,24艘驱逐舰在外围撒开警戒圈,整支舰队绵延近二十公里,铁桶似的封死了东京湾入口。
“总座有令:威慑射击,只打军事目标。战列舰负责军港码头、雷达站等核心工事,重巡覆盖岸防炮阵地,驱逐舰清理近岸巡逻艇。”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深海的水:
“打准点,打狠点。让东京的人都记清楚——西太平洋的海,谁说了算。”
命令顺着传令兵的声音传遍全舰队。
液压机发出低沉的嗡鸣,五艘战列舰的十门380毫米主炮缓缓抬起炮口,冷硬的炮管穿过晨雾,齐刷刷指向东京湾沿岸。紧随其后的巡洋舰同步转动炮塔,上百门火炮同时对准了海岸。
装填手将高爆弹推入炮膛,炮闩“咔嗒”锁死。
“全舰队注意——预备——放!”
第一轮齐射。
上百门火炮同时咆哮。
炮口焰瞬间撕碎晨雾,橘红色的火团连成一片,像一整排太阳骤然从海面升起。巨大的后坐力让数万吨的舰体齐齐向侧方横移,海面被压出一圈圈巨浪,浪头拍在驱逐舰舰艏,溅起十几米高的水花。
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黑压压砸向沿岸。
几秒钟后,大地猛地一颤。
轰——轰轰轰!
爆炸连成一片,像雷神在岸边砸下了重锤。
军用码头上,重型吊机被直接炸成扭曲的废铁,十几米高的钢架轰然倒塌,砸穿了整座仓库屋顶。停在泊位的巡逻艇被气浪掀飞,倒扣着砸在防波堤上,跟着泄漏的重油一起烧了起来。黑色的烟柱拔地而起,直直戳进云层里。
几公里外的民居玻璃,成片成片“哗啦啦”震碎,碎渣子铺了满街。
岸防阵地上,日军炮兵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小队长山本攥着指挥刀,脸白得像纸,扯着嗓子喊:
“开炮!所有炮位开火!瞄准敌舰!”
阵地上的120毫米岸防炮仓促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海面,可射程差了足足三公里,大多落在舰队几百米外,只溅起几朵孤零零的水花,连外围驱逐舰的装甲都碰不到。
山本看着远处的水花,后脊梁瞬间冒满了冷汗。
他知道俾斯麦级炮狠,可真到了跟前才懂——人家能轻轻松松捶你,你连人家的边都摸不着。
“海军呢?联合舰队的人呢!”
他一脚踹在炮盾上,嘶吼得嗓子劈了叉:
“人家都堵到家门口了!五艘战列舰都骑脸了!海军的军舰死哪去了!空军呢?飞机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尖锐的啸声从头顶压了下来。
“隐蔽!!”
山本猛地扑进掩体,下一秒,重巡的第二轮齐射就覆盖了阵地。
“轰!”
最边上的炮位被直接命中,整门岸防炮连带着三个炮兵,瞬间被撕成了碎块。冲击波像重锤似的拍在掩体上,山本胸口一闷,“哇”地吐出一口血,耳朵里“嗡”的一声,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晃着脑袋爬起来,鼻子、耳朵全往外渗血,眼前阵阵发黑。刚站稳,就看见弹药库的方向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殉爆了。
整座弹药库连着半座阵地,被冲天的火光掀飞,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皮发疼。离得近的几个士兵直接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蜷成一团,大口大口吐着血,内脏全震碎了。
“完了……”
山本瘫坐在泥里,看着身边断了腿的士兵抱着膝盖哀嚎,看着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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