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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拿情报可信度、国内民意反驳,句句务实。
谁也说服不了谁。
罗斯福始终没插话。
雪茄的烟雾缓缓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他心里清楚。
两人说的,都有道理。
日本南进是必然趋势,但什么时候动、敢不敢碰珍珠港,全是未知数。
陈树坤放日本南下,摆明了借刀杀人,可美国偏偏不能直接拆穿——
拆穿了,就等于主动站到陈树坤的对立面,平白给自己树个强敌。
更深处的考量,他没说出口。
如果日本真疯到主动开战,甚至偷袭珍珠港——
那反倒成了好事。
国内反战的阻力会瞬间烟消云散,国会全票宣战,民众连夜参军。
美国就能名正言顺入局,接管整个亚太秩序。
但这只是藏在心底的假设。
是绝境里的备选。
绝对不能摆到台面上说。
吵到最后,两人都停了。
同时看向轮椅上的总统。
罗斯福弹了弹烟灰。
终于开口。
声音带着久病的沙哑,却稳得像锚。
“两件事,同步做。”
“都不做绝,留余地。”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对日本启动分级禁运。”
“废钢铁、机床设备先停,石油缩减出口量,冻结部分在美资产。”
“不是全面撕破脸,是试探。”
“看看日本的反应,也看看陈树坤的动作。”
“日本要是缩回去,说明他们还没准备好;要是跳脚,说明南进的决心比我们想的还大。”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派特使去广州。”
“不谈政治,不谈站队,只谈贸易和航道。”
“菲律宾的商业合作照旧,马尼拉港对美国商船开放的条件,可以谈。”
“但马六甲航道,必须保证美国商船通行。”
“顺便摸清楚——陈树坤对日本南进,到底是什么底线。他到底想从里面捞什么。”
赫尔皱眉:“总统先生,那珍珠港的防御……”
“让太平洋舰队做预案,加强警戒。”
罗斯福语气平淡,“但只是预案。不许主动挑事,不许扩大事态。”
潜台词很清楚。
防要防,但不能因为一个假设,就把日本逼到绝路上。
“重庆那边呢?”
马歇尔问,“他们等着我们的援助答复。”
“淘汰的步枪、旧款火炮,象征性给一批。”
罗斯福靠回轮椅,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对外宣传要做足——美国坚定支持中国合法政府。”
“真指望重庆牵制陈树坤,不现实。”
“但名分有用。把架子撑住,我们手里就多一张牌。”
赫尔和马歇尔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这不是什么一锤定音的决策。
是走钢丝。
既不能逼疯日本,也不能得罪陈树坤。
既不能让重庆彻底失望,也不能投入太多血本。
每一步都在试探,每一步都留着退路。
两人领命,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罗斯福转动轮椅,来到窗边。
看着南草坪上祥和的景象,看着喷水器划出的优美弧线。
阳光很暖。
可他的目光很冷。
他知道。
不管怎么试探,怎么留余地,太平洋的战火早晚要烧过来。
日本的野心,陈树坤的算计,国内的呼声。
所有的线拧在一起,迟早会炸出一个结果。
而他能做的。
就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把所有准备都做足。
如果那一天,真的以最惨烈的方式到来——
他也能顺势握住那把钥匙。
把整个美国,推上世界的牌桌。
窗外的喷水器还在转。
水珠折射着晨光,像一场平静的幻梦。
没人知道。
这场幻梦什么时候会被炮声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