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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华南军政委员会总部,经济作战室。
正午的日光斜斜切过落地窗,在巨幅西太平洋沙盘上投下明暗交界的影。窗外珠江面货轮首尾相接,码头吊臂连绵数里,起落间带着沉实的轰鸣,一派繁忙安稳的景象。
室内的空气却绷得很紧。
李卫捧着厚厚一叠制裁评估报告走进来,纸页边缘被指尖捏出了深折。这不是以往小打小闹的局部禁运,是美国举全国之力,对着华南工业体系下的死手。
“总座,华盛顿的全面制裁令正式生效了。”
他站在沙盘旁,语气沉得像压了铁块,逐条报得明明白白:
“第一,高端工业设备全禁。五轴机床、精密轴承、航空液压件、光学校准仪器、特种锻压设备,所有能卡军工脖子的,一件都不许往华南、南洋运。”
“第二,战略原材料断供。军工钛合金、高纯化工原料、航空燃油添加剂,全部停发出口许可。”
“第三,金融封死。冻结我们在美所有离岸账户、贸易结算资金,切断美元直接结算通道。”
“第四,人员封锁。所有美籍工程师、技术顾问限期离境,不许再踏入我们的势力范围。”
他翻开工业测算表,把制裁的真实冲击力砸实:
“工业部连夜算了账,短期冲击不小。
战斗机生产线产能短期掉两成二,缺了微米级精密轴承,发动机精加工合格率直接往下掉。
万吨级军舰的龙骨锻造进度慢三成,进口特种甲板钢的渠道彻底断了。
新式重炮的膛线加工设备跟不上,量产周期得拉长一倍。
高爆炸药的提纯原料缺了进口货,产能也要降近两成。”
“账面库存算下来,高端军工配件、特种钢材,满打满算撑六个月高强度生产。”
李卫顿了顿,补充了句最关键的,“这要是搁北洋、搁委员长手里,这波制裁直接就能让工业半瘫痪,逼着他们签字让步。”
陈树坤站在沙盘前没动。
指尖轻轻划过南洋的橡胶林、钨矿带,目光扫过制裁条款,脸上没半点慌色。
他知道这波制裁的分量。
换任何一支旧时代的军阀势力,这会儿早就乱了阵脚,忙着托人斡旋、忙着妥协让利。
但他的华南,不一样。
李卫话锋一转,翻开民生与储备台账,声音稳了下来:
“但总座,咱们的底盘,跟他们不一样。
首先是民间,几乎零影响。
咱们的重工业、军工业全是官营,老百姓大多是种地、垦荒、做手工业,还有大批迁去南洋种胶开矿的。
美国人禁的是机床、轴承,碰不到百姓的米缸、布庄、盐铺。
市面粮价稳得很,没有抢购,没有恐慌,市井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其次是南洋基本盘,完全不受制于人。
这两年移过去的几百万人,垦荒、种胶、开矿、炼油,全是自产自储。
橡胶、锡矿、原油这些战略物资,咱们自己说了算,内部循环早就通了。
美元结算断了,大不了不用美元,根本伤不到南洋的根基。”
“最后是兜底库存。
明面上的账面是给外人看的。
咱们私下囤的备用机床、精密配件、特种钢材,够撑三年满负荷军工生产。
德国订的整条生产线下月到港,南洋的特种钢厂下月投产,台湾的轴承厂已经调试完了。
半年的缺口,到时候不仅能补上,产能还能再往上走一截。”
陈树坤闻言,指尖在沙盘上的马六甲海峡轻轻一点。
嗤笑了一声。
“罗斯福打的好算盘。”
“拿对付北洋、对付委员长那套用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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