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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死死盯着天上的敌机,炮口追着影子挪。
一个炮手刚把战友的遗体从炮位旁挪开,一块弹片就斜着削掉了他半边耳朵,鲜血顺着下颌往下淌,渗进军装领口。他抬手抹了一把,连视线都没偏半分,脚踩击发板,一串曳光弹直直追着一架俯冲的野猫而去。
杰克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火网,头皮瞬间发麻,手心全是冷汗,操纵杆都变得滑腻。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密集的防空火力。
那些老掉牙的战列舰,怎么会有这么多高炮?怎么会有这么准的射击?
他慌忙拉杆想规避,巨大的过载压得他眼前发黑,可已经晚了。三串曳光弹同时打中了他的机翼,右翼当场断成两截,战机瞬间失去平衡,打着旋往下坠。
“弹射!快弹射!”
耳机里传来队友惊慌的惊呼,杰克眼前一黑,脑子里闪过家里书桌上未婚妻的照片。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那艘银灰色的战列舰劈开海浪,主炮再次喷出橘红色的火光。
轰的一声,战机一头扎进海里,炸起一团十几米高的火球。
像杰克这样的飞行员,不在少数。
第一波俯冲的战机,刚冲进去就被火网咬下了六架,剩下的慌忙投弹,大多落在了海里,炸起漫天水花。
可美军的飞机太多了。
前赴后继地往火网里冲,一波刚被打下去,下一波又顶着炮火压了过来。炸弹接二连三地砸在舰体四周,海面被炸得像沸腾的开水,水柱一座接一座地升起,又重重砸落在甲板上。
“将军!奥古斯塔号重巡被击穿舰艏,动力瘫痪!舰载机已经损失三分之一!航母甲板受损严重,起降效率下降七成!”
参谋科恩的声音带着颤音,却依旧咬着牙撑着,“但我们的第二波空袭已经到位!他们的防空火力再猛,也挡不住轮番炸!耗也耗死他们!”
开战才不到二十分钟。
他们原本以为半小时就能结束战斗,却硬生生被华南军的防空火网咬下了一大块肉。可米切尔看得明白——对方没有舰载机,只能被动挨打,只要炸够了时间,早晚能把这五艘铁疙瘩全部掀翻在海里。
米切尔咬着牙,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看着海面上还在全速冲锋的五艘战列舰,看着那些顶着炸弹依旧疯狂开火的炮位,1932年溃败的画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闪。
这群人,根本不怕死。
好像战舰沉了、人没了,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就是要咬下你一块肉来。
“让新墨西哥号、密西西比号集中火力,打泰山号!所有舰载机全部压上去,集中攻击泰山号和仰光号!炸穿它们的甲板,炸掉它们的弹药库!我就不信,炸不沉它们!”
米切尔低吼着,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就不信,五艘战列舰再硬,能扛得住轮番航空轰炸加两艘战列舰的主炮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