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东京,海军省大楼。
凌晨两点零七分。
浓重的夜色裹着潮湿的海风,压在整栋建筑上。走廊里只有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值班参谋的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空旷又急促,一路撞开了海军大臣永野修身的官邸大门。
永野修身被叫醒的时候,还裹着绣着家纹的丝绸睡衣,睡眼惺忪,眉头拧成一团。他当了一辈子海军,最恨半夜被人扰了清梦,接过电报时脸上还带着不耐。
可当目光扫过“马里兰号沉没”“宾夕法尼亚号舰桥被毁”“金梅尔部退守港内”这几行字时,他脸上的睡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电报捏在手里,粗糙的纸页被指节攥得皱成一团。
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下一秒,他猛地拍着床沿站起来,仰天大笑。
笑声洪亮又癫狂,在寂静的深夜里撞得四壁回响,隔壁值守的侍卫听见动静,以为出了兵变,握着军刀慌慌张张冲进来,就看见他们的海军大臣光着脚,睡衣扣子错了两颗,站在屋子中央笑得前仰后合。
“好!好得很!”
永野修身摆了摆手让侍卫退下,赤着脚在榻榻米上来回踱步,手里还攥着那卷电报,指节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陈树坤这个疯子!真敢干!居然真敢带着五艘战列舰,堵到珍珠港门口跟美国人硬拼!”
他停下脚步,又把电报凑到眼前,指尖点着“沉舰两艘”的字样,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金梅尔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也有今天!号称太平洋铜墙铁壁,居然被五艘老式战列舰打残了分舰队,脸都丢尽了!”
兴奋归兴奋,他脑子里的算盘却打得飞快。
在他看来,陈树坤就是典型的匹夫之勇、暴发户狂妄。
打垮了英法殖民军、收拾了日本南下支队,就真以为自己能跟世界第一工业强国掰手腕了?
击沉一两艘战列舰算什么?美国的船台上同时躺着十几艘主力舰,沉一艘补两艘,工业产能碾压十倍都不止。长期耗下去,陈树坤那点家底迟早要被耗光,最后无非是鱼死网破,把自己拖垮。
也就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军阀,才会为了排华法案这点小事,赌上全部舰队跟美国死磕。
蠢,实在是蠢。
但蠢得恰到好处。
蠢得给大日本帝国,送来了千载难逢的良机。
“给陆军省挂电话!召板垣征四郎立刻过来议事!”
永野修身抓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亢奋的颤音,“再通知联合舰队司令部,让山本五十六也立刻到海军省会议室!”
不到四十分钟,板垣征四郎就撞开了会议室的门。
他陆军军大衣都没穿整齐,领口歪着,军帽随手夹在胳膊底下,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从被窝里直接爬起来的。可他眼里没有半分困意,反倒亮得吓人,一进门就大步走到桌前,伸手去拿电报:
“永野君!是不是珍珠港那边真打起来了?!”
永野修身把电报推过去,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笑:
“你自己看。陈树坤干的。五艘战列舰,打残了金梅尔的分舰队,沉了马里兰号,废了俄克拉荷马号,现在就停在珍珠港外海不走了。”
板垣征四郎低头飞快扫完电文,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好!打得好!”
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美国人不是自诩天下无敌吗?不是天天在太平洋上耀武扬威吗?现在怎么样?被一个中国军阀堵在家门口揍,脸都打肿了!
还有那个陈树坤,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真以为打赢几场殖民战争,就能跟美国全面对抗了?跟世界第一工业强国死磕,他也配?
等美国回过神来,全国工业一开,几百艘战舰压过去,他那五艘破船,连带着整个华南,都得给美国人陪葬!”
他说着,伸手点了点地图上的南洋位置,语气里全是算计:
“依我看,这就是狗咬狗,两败俱伤的局。最好他们俩拼得越凶越好,主力舰沉得越多越好。等他们都打残了,我们顺势南下,荷属东印度的石油、橡胶,全都是我们的!
美国人被陈树坤钉死在夏威夷,首尾难顾,根本腾不出手来拦我们。这是天赐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永野修身点了点头,却没立刻接话。
陆军想的是抢南洋资源,海军想的是端掉美国太平洋舰队的老巢,一劳永逸解决海上威胁。路径不一样,但目标是一致的——这仗,必须打。
只是什么时候打、怎么打,还得等一个人拍板。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时,里面的亢奋气氛稍稍一滞。
山本五十六走了进来,一身笔挺的海军将官服,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半分深夜被叫醒的狼狈,只有眼底淡淡的红血丝,泄露了他并非毫无波澜。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桌前拿起电报,逐字逐句看完,又转身走到巨大的太平洋海图前,目光落在珍珠港的位置,久久没有挪动。
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海图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永野修身和板垣征四郎都看着他,等着这位联合舰队司令开口。
他们都知道,偷袭珍珠港的计划是山本一手推动的,成不成,最终要看他的判断。
良久,山本五十六才转过身。
他脸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