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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末,伦敦。
唐宁街十号,内阁会议室。
窗外黑得像墨。
遮光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战时灯火管制执行了三个月,连半点亮光都不敢漏出去。
街道静得吓人。
只有远处码头的防空探照灯偶尔扫过夜空,惨白一道光柱,划破湿冷的雾气。
空气里混着煤烟味、潮气,还有一丝淡淡的硝烟味——是前几天德军潜艇炮击港口留下的余味。
德国闪击波兰过去三个月了。
英法对德宣了战,西线却僵着,像一场心照不宣的静坐。
本土还没挨过大轰炸,可战争的影子,已经像浓雾一样裹住了这座城。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雪茄味混着油墨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首相张伯伦坐在主位,指尖捏着两份刚解密的情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脸色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得复杂。
一份是夏威夷外海的战报。
马里兰号战列舰沉了,俄克拉荷马号废了,宾夕法尼亚号舰桥被炸成了筛子,两艘巡洋舰葬身海底,舰载机掉了七十多架。
另一份是远东密报。
陈树坤的五艘战列舰,打完仗没走。
就锚在珍珠港外海,炮口对着瓦胡岛,半点儿要撤的意思都没有。
“诸位都看看吧。”
张伯伦把情报推到桌子中央,声音带着惯有的平缓,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太平洋那边,出事了。”
海军大臣丘吉尔率先拿起情报。
他叼着半支雪茄,粗粗扫了几行。
眉头先是一挑,跟着慢慢舒展。
嘴角勾起一抹笑。
刻薄,又带着憋了好几年的痛快。
他把雪茄从嘴边拿开,在烟灰缸上狠狠一磕。
烟灰簌簌往下掉。
“好啊。
大洋彼岸的朋友们,终于也尝到被人堵在家门口打的滋味了。”
指尖点着战报上“马里兰号沉没”那行字,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7年前,我们远东舰队在新加坡全军覆没,缅甸防线一退再退,陈树坤的装甲师顶到了印度东大门。
那时候华盛顿在干什么?
隔岸观火。
说我们大英帝国腐朽没落,连个远东军阀都收拾不了。
现在好了。
五艘战列舰,就把他们号称天下无敌的太平洋舰队,打残了半支。”
外交大臣艾登跟着拿起情报,逐行看完。
脸上表情挺复杂。
有震惊,有后怕,更多的是一种“你也有今天”的解气。
放下情报,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里的刻薄藏都藏不住。
“海军大臣说得没错。这一天我们等太久了。
罗斯福这些年,表面跟我们维持同盟体面,背地里干的全是拆台的勾当。
华尔街十几亿美元贷款砸给德国,帮希特勒重建工业体系;杜邦把合成橡胶技术卖过去,帮德国人解了战略物资的渴;通用在德国开工厂,给德军造卡车、造装甲车。
没有美国人的钱和技术,德国的战争机器根本转不起来。”
他越说越冷,抬手扯了扯勒得发紧的领带。
“一边给德国人输血,一边拿租借法案要挟我们。
逼我们放弃帝国特惠制,逼我们拿英镑储备换美元。
还暗中在印度、马来亚煽动独立势力,等着我们垮了,好接手殖民地。
论当搅屎棍,美国人比我们在行多了。”
他冷笑一声。
“现在好了。
自家后院起火,太平洋舰队被陈树坤钉在夏威夷动弹不得。
我看他罗斯福还有没有余力,在大西洋跟我们抢主导权。”
“话不能这么说。”
第一海务大臣庞德突然开口。
脸色比进门时还沉。
手里攥着新加坡海战的复盘报告,封皮都摸得起了毛边——那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
“我们最该警惕的,不是美国吃瘪,是陈树坤的胆子。”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凝重。
“南海打一场还不够,居然把舰队开到夏威夷去了。
这个人的野心,比我们预判的大得多。
别忘了,他在缅甸边境屯了三个装甲师,新加坡港停着他的主力舰队。
现在他主力钉在夏威夷是没错。
可万一他跟美国谈和了呢?
转头西进,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印度。
我们现在这点兵力,守印度都勉强,经不起第二场新加坡惨败。”
艾登立刻反驳。
“庞德将军,你太谨慎了。
陈树坤跟美国都撕破脸了,炮也开了,舰也沉了,是说和就能和的?
美国人最好面子,吃这么大亏,肯定要调兵报复。
两边耗上一年半载都是少的。
这一年半载,就是我们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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