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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日本人的航母就扑到了珍珠港。如果这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夏威夷的位置上:“我们之前在重庆方面拿到的密约情报,说陈树坤跟日本人签了停战密约。但后来陈树坤轰炸东京、大阪,那份情报看起来像是重庆伪造的。现在呢?陈树坤的舰队刚离开夏威夷休整,日本人就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罗斯福:“会不会从头到尾,他们就是在打配合?”
赫尔猛地转身,脸色惨白——那个最坏的可能性,终于被人说出了口:
“如果陈树坤真的跟日本合谋,那就意味着他们瓜分了太平洋——陈树坤牵制我们在夏威夷的舰队,日本人趁机偷袭珍珠港。等我们被日本人打残了,陈树坤再南下收拾南洋。这是最坏的结果。两个敌人联手,我们在太平洋上将毫无胜算。”
他拍着桌子,声音嘶哑:“我们必须先解决陈树坤!不能让他跟日本人联手!同时对日、对华南宣战!太平洋舰队立刻调主力去南海,先把陈树坤的造船厂炸平!不然等他坐大,我们连西海岸都守不住!”
几个官员跟着附和,喊着“报复”“雪耻”。会议室里的气氛像一口即将沸腾的油锅。
马歇尔摇头。
他等那些喊打喊杀的声音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缓缓开口。语气疲惫,但清醒得像冬天里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每个人头上:
“同时宣战?拿什么打?”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太平洋上画了一个大圈:“太平洋舰队战列舰沉了四艘、重创三艘。航母不在港内,也只剩两艘。日本联合舰队六艘航母完好无损。陈树坤五艘战列舰下个月就能补齐。”
他转过身,看着赫尔:“两线作战?我们在太平洋上连一条完整的战列线都凑不出来。现在跟陈树坤翻脸,他立刻就能拿下菲律宾、关岛,甚至直接炸夏威夷。我们拿什么挡?”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当务之急是稳住他,集中力量先打日本。不然我们就是第二个法国。”
赫尔骂马歇尔“怕了中国人”,马歇尔骂赫尔“意气用事毁了美国”。有人说“都是陈树坤惹的祸”,有人骂“陆军情报部门废物”。争吵白热化,会议室内火药味十足,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舞。
罗斯福一直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
他没有打断任何人。他的手指按着扶手,指节发白。他的内心远比表面复杂——暴怒之下,他清楚珍珠港这一炸,把国会里吵了两年的孤立主义全炸没了。
扩军法案被拦了三次,租借法案打了对折,他想援助欧洲都束手束脚。现在日本人把炸弹扔到珍珠港,看谁还敢拦。
这是灾祸,但也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然而,陈树坤的阴影挥之不去。他比谁都清楚:日本敢赌这么大,大概率是算准了陈树坤会吸引美军注意力。哪怕陈树坤没合谋,也是客观上帮了日本一把。最让他睡不着的不是日本,是陈树坤——打完日本,下一个就是陈树坤,但陈树坤的舰队补得比美国造得快,这仗怎么打都是输局。
陈树坤算准了美国会先打日本,算准了美国不敢两线作战。
这盘棋,他走在了美国前面。
这时,霍普金斯凑近罗斯福耳边,压低声音说:“总统先生,民意调查已经出来了。百分之九十七的民众支持对日宣战。国会那边,孤立主义者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罗斯福睁开眼,看了霍普金斯一眼。
那眼神里只有霍普金斯能读懂:机会来了。
他忽然低声问:“陈树坤的舰队现在在哪?”
霍普金斯翻开情报夹:“总统先生,他昨天就后撤到了国际海域休整。珍珠港遇袭的时候,他的舰队刚好不在附近。至少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参与了这次袭击。”
罗斯福沉默许久。
他猛地咳嗽一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争吵、指责、咆哮,在这一声咳嗽中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罗斯福身上。
罗斯福睁开眼,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带着被所有人看穿心思之后的坦然——那种已经做出了决定、不会再被任何意见动摇的坦然。
罗斯福声音沙哑,但稳得出奇。每个字都像在敲定一场被迫的抉择——那种明知是苦药、却不得不咽下去的抉择:
“诸位,日本人的这次偷袭,既是一个灾祸,也是一个机会。”
他环视全场:“美国已经被推到悬崖边。但被推下悬崖,有时候也是一条路。”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国会里的孤立主义者一直拦着我们参战。他们觉得美国可以关起门过日子。现在日本人替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美国人不会原谅这种偷袭。珍珠港的火焰,会烧掉所有的孤立主义。”
他坐直身体,声音更沉了:“这是日本的错,也是我们的机会。美国将正式参战。不是我们选择的,是日本人逼我们的。这样,国内的压力反而小得多。我今天就去国会发表演说。对日宣战。”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赞同声。赫尔重重地点了点头,史汀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