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赫尔还坐着。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
一下。
两下。
三下。
从南草坪被噎住的那口气,堵到现在。
他抬眼,先瞟了罗斯福一眼。
罗斯福垂着眼,指尖搭在扶手上,没看他。
又扫了一眼马歇尔。
马歇尔低着头,目光钉在桌面木纹上,像要凿出花来。
赫尔深吸一口气。
胸腔鼓起来,又慢慢压下去。
牙咬得腮帮子发紧。
到底是没忍住。
他慢慢站起身。
椅子腿刮着地板,拉出一声长响。
吱——
像指甲划过铁皮,尖锐刺耳。
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往前压。
嘴先张开,又闭上。
再猛地张开,吼声破喉而出。
林致远!
这一声太响。
他面前的水杯跟着颤了一下。
茶水晃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淌,在桌面上积了一小滩水渍。
旁边的秘书吓得一哆嗦。
钢笔脱了手,啪地掉在厚地毯上,滚了两圈。
没人捡。
赫尔指着林致远,手指头几乎戳到对面鼻尖。
你不要得寸进尺!
合众国已经一再让步!
你们不过是地方割据势力,有什么资格主导太平洋格局!
林致远没动。
他先低头,扫了眼地毯上那支钢笔。
又抬眼看向赫尔,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凉得刺骨。
赫先生,你站起来之前。
有没有想过,罗斯福总统为什么不拦你?
赫尔一愣。
张着的嘴,僵在半空。
林致远不等他接话,慢悠悠往下说。
每个字都轻,却字字往心口戳。
他在等。
等你替他试水温,替他拍桌子,替他唱这出白脸戏。
你赢了,他出来摘果子,说合众国风骨犹存。
你输了,他一句“赫尔坐下”,就能把你撇得干干净净。
他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
所以我劝你想清楚。
你是美利坚的国务卿。
还是颗扔出来探路的石子?
赫尔的脸,刷地白了。
嘴唇抖着,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
像是被人当众扒了里子,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剩下。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声闷响,震得水杯直接翻倒。
茶水哗地淌出来,流了半张桌面,顺着桌沿往下滴。
你胡说!
总统先生不是那种人!
吼声都变了调,带着气急败坏的慌。
林致远看着他,像看个急红眼的孩子。
我有没有胡说,你比我清楚。
不信你回头看看。
看罗斯福总统,现在有没有替你说一句话。
赫尔肩膀猛地一僵。
脖子刚动了一下,又生生忍住。
像是一回头,就坐实了自己是颗弃子。
林致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
慢悠悠补了一句。
赫先生,你额角流汗了。
是会议室太热,还是心里发慌?
赫尔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额头。
果然满手冰凉的汗。
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把手收回来,背到身后。
耳根子红得发紫,连脖子根都烧了起来。
眼看赫尔被怼得下不来台。
马歇尔忽然抬了头。
他指尖捏着铅笔,声音沉稳,带着军方的硬气。
林特使,口舌之争没意义。
合众国太平洋舰队虽受损失,但陆军航空队、海军航空兵的战力还在。
真逼到绝路,数百架轰炸机轮番出击,就算是战列舰,也扛不住饱和轰炸。
这话一出。
美方众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神色稍缓。
这是他们手里实打实的军事筹码——
船不够,飞机凑。
几百架轰炸机铺过去,再厚的装甲也得沉。
林致远抬眼,扫了马歇尔一眼。
没急着反驳,反倒轻轻点了点头。
马将军说得有道理。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