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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华北难民安置点里,消息也顺着田埂传了过来。
赵老汉拉着孙子,正蹲在菜地里拔草。
听见田埂上有人喊,他直起腰,手搭在额头上。
“老赵!美国签字认地盘了!陈总司令跟美国人谈成了!”
赵老汉愣了一下。
他是前年从河北逃过来的。
老家的村子被日本人烧了,儿子被刺刀挑了,老伴病死在逃难路上。
他带着小孙子一路讨饭,翻山越岭,逃到广州。
冬天的风像刀子割脸,孙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他好几次以为,爷孙俩就要交代在路上了。
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要饭了,饿死在哪算哪。
没想到华南政府给分了两亩水田,给了稻种,还盖了间小土房。
孙子还能去免费的学堂读书,中午管一顿饭。
爷孙俩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他一开始没听清,拽着路过的小伙子问。
“你说啥?美国啥?”
“美国正式签字!承认南洋、菲律宾都是咱们的!以后洋人再也不敢随便欺负咱们了!”
赵老汉站在田埂上,半天没动。
风吹过菜地,菜叶哗啦啦响。
他忽然就红了眼。
以前在老家,别说洋人,二鬼子都能随便扇他耳光。
家里的地被抢了,粮食被缴了,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逃出来的时候,他就想,能让孙子活下来就行。
没承想,不仅有地种,有饭吃。
现在连世界第一强国,都得认咱们的地盘。
他蹲下来,摸着孙子的头。
小孩手里攥着半块红薯,吃得满脸是渣。
“娃,你记住。”
他声音发哑,带着浓重的乡音。
“咱们能有今天,全靠陈总司令。
以前咱们在老家,连条狗都不如。
现在咱们有地种,有饭吃,还有人给咱们撑腰。
以后走到哪儿,都不用怕洋人了。”
孙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手里的红薯递给他。
赵老汉笑了笑,推了回去。
旁边的田埂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都是从华北、华东逃过来的难民。
有人蹲在地上哭,嘴里念叨着死去的亲人。
有人朝着广州城的方向跪下来,磕了个头。
还有人攥着纸条,说要给老家的亲戚写信,告诉他们这边有活路。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以前是北平的学生。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广州城。
“以前总说国家积弱,洋人骑在头上拉屎。
陈总司令用了近十年,硬生生把天翻过来了。
1932年定华南,32 年下南洋,咱们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今天美国人一签字,就是全世界都认了。
以后咱们中国人,走到哪儿都有靠山。”
风拂过稻田,掀起一层层绿浪。
这些从地狱里逃出来的人,站在自己的土地上。
第一次觉得,腰杆挺得笔直。
消息顺着海船,一夜传到马尼拉。
华人区的德记橡胶行里,老掌柜林伯正拨着算盘。
算珠噼里啪啦响,账算得飞快。
伙计兴冲冲冲进来,手里攥着电报抄件。
“伯!华盛顿签字了!美国正式承认吕宋归华南!”
林伯手里的算盘珠子“哗啦”一声,散了半盘。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光颤了颤。
“真的?正式承认?不是咱们自己说的?”
“真的!四款条约,明明白白写着。罗斯福亲口认的。”
林伯接过抄件,手指抚过那一行行字。
指腹上都是老茧,蹭得纸张沙沙响。
他在南洋漂了三十年。
刚来的时候,西班牙人收三成的苛捐杂税,土著地痞上门敲诈。
生意做得步步维艰,受了气也只能忍着。
那时候华人在这儿,就是二等公民。
陈树坤的军队打过来,是七年前的事了。
新政府一来就废了歧视法令,统一了关税,还派兵护商。
这七年,生意越做越大,比以前顺十倍都不止。
吕宋的橡胶园开了一片又一片,货船直通广州、上海。
可心里总还有点不踏实。
毕竟是打下来的地盘,怕欧美列强不认账,生意做不远。
直到今天,美国正式签字。
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亲口承认这块地盘归华南。
他心里那块悬了好几年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沉得扎扎实实,稳稳当当。
“伯,以后咱们是不是就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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